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桑宁放下针线,看着床上的成果,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宝蓝色的丝绸依旧流光溢彩,却因那抹靛蓝的加入多了几分沉静;原本刻板的西式剪裁,被盘扣与刺绣点染出东方的温婉,既不失正装的端庄,又藏着独有的巧思。
更重要的是,林母的针脚与她的绣线交织在一起,让这件礼服有了温度。
晚宴当天,沈语然穿着她的香槟色礼服,在镜子前转了三圈:“妈,你看我这样是不是最亮眼?”
苏婉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桑宁的房门。
门开了,桑宁走了出来。
宝蓝色的长裙曳地,左襟的靛蓝缠枝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领口的琵琶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银灰色的兰草绣在暗处若隐若现。她没化浓妆,只在眼角点了点淡青色的眼影,像远山含黛。
沈语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礼服,既洋气又透着说不出的古韵,明明用了最普通的蓝布,却比她满身的水钻还要打眼。
苏婉也愣住了,手指微微收紧。她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祖母曾说过,真正的贵气不在衣料,而在穿衣服的人,在衣服里藏着的心思。
“这……这是你自己改的?”苏婉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桑宁轻轻颔首,“觉得原款太素了,加了点东西。”
沈语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刻薄话,却被那抹蓝布上的针脚刺了眼——那分明是乡下才有的绣法,却被桑宁用得如此恰到好处。
沈宏远从书房出来,看到桑宁时也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起笑意:“好,很好。既有沈家的体面,又有自己的心思,这才是我的女儿。”
桑宁抬眸,对上沈宏远带着赞许的目光,心里微微一动。
她知道,沈语然想看她出丑,但她偏要用这件“旧衣改造”的礼服告诉所有人——她桑宁,无论穿着粗布褂子还是丝绸长裙,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
车队在夜色中缓缓驶离沈家庄园,桑宁望着窗外掠过的灯火,指尖轻轻拂过领口的琵琶扣。
这场晚宴,她不仅要去,还要活出自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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