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个总爱借她半块橡皮的小女孩,想起冬天里大家挤在一起取暖背书的场景,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有次下大雨,教室屋顶漏得厉害,孩子们就顶着塑料布坐在角落里听课。老师说,‘知识能让你们走出大山’。可他们中很多人,连买一套新课本的钱都凑不齐。”
台下彻底静了,连杯盏碰撞的声音都消失了。沈语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苏婉的眼神也柔和了些,带着一丝复杂的触动。
“我刚到沈家时,第一次见到全自动洗衣机,不知道怎么用;第一次喝到二十块钱一杯的奶茶,觉得是浪费。我知道我和这里的很多人格格不入,他们叫我‘乡下丫头’,觉得我不懂规矩,不懂你们的世界。”
桑宁的目光坦然,没有自卑,也没有怨怼:“但我知道,无论是乡下孩子冻裂的手,还是城里孩子崭新的玩具,他们眼里对‘更好生活’的渴望,是一样的。无论是用粗瓷碗吃饭,还是用银餐具,人心里的善意,也是一样的。”
她微微欠身,动作依旧带着点古风的韵味,却比任何标准礼仪都更动人:
“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想说什么漂亮话。我只想请大家看看,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孩子,他们的眼睛有多亮。您今晚捐出的一分钱,可能就是他们冬天里的一支新铅笔,是他们离‘走出大山’更近的一步。”
“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短暂的沉默,随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这掌声比任何时候都要热烈,带着真诚的动容,甚至有人红了眼眶。
桑宁走下台时,脚步比上台时稳了许多。沈语然站在原地,手里的香槟杯差点滑落,脸上的嘲讽早已不见,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
苏婉看着她走过来,第一次没有移开目光,只是轻声说了句:“……回来坐吧。”
沈宏远坐在苏婉身边,眼中带着明显的赞赏,朝她点了点头。
不远处,沈泽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镜片后的目光柔和得像月光:“说得很好。”
桑宁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心里也暖烘烘的。她忽然明白,主母当年教她的“守业”,不止是守住家业的繁华,更是守住心里的那份真。
无论在桑府的深宅,还是这浮华的晚宴,真诚,永远是最有力量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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