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周曼青的理念分歧（快消vs非遗）

“宁韵”工作室的会议室里，空气像被冻住了。

周曼青将一份厚厚的市场报告拍在桌上，指尖划过“季度营收增速放缓”的红色数据，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桑宁，你看看这组数据。我们主打非遗刺绣的‘传承’系列，客单价太高，受众太窄，上个月销量只完成了预期的六成。再这样下去，工作室的现金流会出问题。”

桑宁握着笔，目光落在报告末尾的用户反馈栏，轻声念出其中一条：“‘竹影旗袍的刺绣针脚比机器绣精致百倍，愿意为这份匠心等三个月’——周姐，这才是我们‘宁韵’的核心竞争力。”

“竞争力不能当饭吃！”周曼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现在的年轻人追求快时尚，上新快、价格低才有人买。我们完全可以减少手工刺绣的比例，用印花替代部分纹样，再推出平价副线，三个月就能把营收拉回来。”

“用印花替代刺绣？”桑宁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周姐，我们当初成立工作室时说过，要让非遗技艺走进现代生活。如果用机器印花替代手工，那‘宁韵’和市面上那些快消品牌还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们有‘非遗’的噱头！”周曼青转过身，语气有些激动，“桑宁，我知道你在意那些老手艺，但做生意要现实。你看隔壁‘悦己’品牌，靠网红款月销百万，我们守着那点‘匠心’，只会被市场淘汰！”

桑宁沉默了。她想起上个月去苏州拜访缂丝艺人李阿婆的场景——老人的手指布满老茧，却能在蚕丝上织出栩栩如生的孔雀，她说“这手艺传了三代，不能在我手里断了”。如果按周曼青的想法，那些依赖工作室订单的手艺人，又该何去何从？

“我不同意。”桑宁放下笔，语气坚定，“快消路线或许能短期盈利，但会消耗‘宁韵’的口碑。我们可以优化供应链降低成本，也可以推出小件非遗饰品吸引年轻消费者，但绝不能放弃手工刺绣的核心。”

“优化供应链？降低成本？”周曼青冷笑一声，“你以为那些老艺人愿意降价吗？李阿婆的缂丝，一尺布就要三千块，我们卖多少钱才不亏？桑宁，你太理想化了，根本不懂做生意！”

“我懂。”桑宁看着周曼青，眼神沉静，“我懂诚信，懂传承，也懂长久。当初你找我合作，看中的是我能把古代纹样转化为现代设计，看中的是非遗背后的文化价值。现在不能因为遇到一点困难，就丢了初心。”

周曼青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盯着桑宁，半晌才开口：“桑宁，我们各退一步。平价副线和非遗主线并行，行不行？”

“不行。”桑宁摇摇头，“一旦推出平价副线，消费者会误以为我们的非遗主线‘溢价过高’，反而会影响主线销量。而且，精力分散后，我们无法保证两条线的品质。”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无形的界线。

周曼青看着桑宁固执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个从乡下回来的女孩，身上总带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执拗，像是认定了一件事，就绝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