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临行前的和解

沈语然的行李箱摊在客房地板上，浅灰色的软壳箱里，大半空间塞着叠得整齐的公益组织制服，剩下的位置放着几本翻得卷边的支教手册，还有一个用绒布包着的小盒子——是桑宁上次送她的手工刺绣书签，上面绣着株小小的狗尾草，说是“平凡也能向阳生长”。

房门被轻轻敲响时，沈语然正蹲在地上，把一支用了半管的口红塞进角落。听到“进来”的应答，抬头就见桑宁端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珠。

“明天一早的飞机，今晚别收拾太晚。”桑宁把牛奶递过去，目光扫过行李箱里少得可怜的私人物品，“怎么没多带点换洗衣物？那边气候据说比这边干燥。”

沈语然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莫名一软。她低头搅着牛奶里的糖粒，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公益组织说会统一发物资，带多了反而累赘。”

房间里静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声。沈语然偷眼看向桑宁，见她正盯着书桌上那张泛黄的照片——是十六岁生日时，她挽着苏婉的胳膊拍的，那时她还不知道自己不是沈家亲女儿，笑得一脸骄纵。

“其实……”沈语然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故意抢我东西的。”

桑宁转过头，眼底带着一丝讶异。

“上次在废弃仓库，你说‘身份是天定，道路是人选’，我回去想了很久。”沈语然放下牛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以前我总觉得你一来，我的一切都要被抢走了——爸妈的爱，沈家的光环，甚至哥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可后来我发现，这些东西从来不是‘我的’，只是我侥幸用了十六年。”

她抬起头，眼里没了往日的敌意，只剩几分坦然的愧疚：“我之前做了很多蠢事，故意洒你红酒，在学校散播你谣，还偷改你发稿……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来得猝不及防，桑宁愣了愣，随即轻轻摇头：“都过去了。在你没做错更离谱的事之前，及时回头，就不算晚。”

她想起在桑府时，庶妹桑柔到最后都没明白“回头”二字，最终落得凄惨下场。沈语然能有这份觉悟，已经比当年的桑柔好太多。

“我去支教的地方，有很多像我小时候一样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只能跟着大人浑浑噩噩过日子。”沈语然的眼神亮了些，“我想教他们读书，告诉他们不管出身怎么样，都能靠自己活成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