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含饴弄孙时光

苏婉的梳妆台换了新模样。

曾经摆满名牌护肤品的桌面，如今腾出大半空间，放着几个颜色鲜艳的布偶——那是她亲手给孙女沈念林缝的，针脚不算细密，甚至有两处线头没藏好，却被宝贝似的摆在最显眼处。

“慢点跑，别摔着！”

楼下传来苏婉的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桑宁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婆婆弯腰，小心翼翼地扶着刚学会走路的念林。小女孩穿着鹅黄色的小裙子，手里攥着个刺绣香囊，那是桑宁给她绣的平安符，此刻正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追着客厅里的玩具车跑。

“奶奶，车车！”念林奶声奶气地喊，小胳膊伸得笔直。

苏婉快步跟上，生怕她磕到茶几角，嘴里还念叨着：“等等奶奶，奶奶帮你拿。”她的头发烫了温柔的卷发，身上穿的不再是精致的套装，而是宽松舒适的棉麻连衣裙，裙摆上沾了点念林刚才不小心蹭上的果泥，她却毫不在意，只专注地护着孩子。

桑宁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暖意。

放在几年前，她绝不会想到苏婉会有这样的一面。那时的沈母，总是妆容精致，举止优雅，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对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更是带着难以掩饰的排斥。可自从念林出生后，苏婉像是变了个人。

起初，她还端着几分长辈的架子，只是偶尔来看孩子，坐一会儿就走。直到有一次，念林发着高烧，桑宁和沈泽忙着工作室的紧急项目，走不开身。苏婉接到电话后，二话不说就赶过来，守在孩子床边整整一夜，又是喂药又是物理降温，第二天早上，眼底的红血丝藏都藏不住。

从那以后，苏婉来家里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都带着给孩子买的玩具和衣服，后来甚至主动提出要学刺绣——不为别的，就为了能给念林绣个小肚兜，绣双虎头鞋。

“妈，歇会儿吧，我看着念念就行。”桑宁走过去，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

苏婉直起身，揉了揉腰，笑着摇头：“不累，看着这孩子，我浑身都有劲儿。”她伸手拂了拂念林额前的碎发，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你看她这眼睛，跟你小时候照片里一模一样，亮晶晶的，透着机灵劲儿。”

桑宁愣了一下。她从未见过自己小时候的照片，苏婉却记得——想必是偷偷翻了家里的老相册。

“对了，”苏婉像是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个小本子，递给桑宁，“这是我最近学刺绣记的笔记，你帮我看看，上次你教我的那个‘盘金绣’，我总觉得线走得不对。”

桑宁接过本子，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刺绣的步骤，还有用铅笔勾勒的简单纹样，旁边标注着“线要拉紧”“针距要匀”的小字。能看得出，苏婉是真的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