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自传《从嫡女到设计师》
书房的窗棂上爬着藤蔓,阳光透过叶片缝隙,在摊开的稿纸上洒下细碎的光斑。桑宁握着钢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下。
桌角堆着厚厚的手稿,有她用娟秀小楷记录的桑府旧事,有画满设计草图的便签,还有贴着老照片的相册——林家土坯房的屋檐、沈家庄园的喷泉、“宁韵”工作室的第一块招牌,都在里面静静躺着。
“还在琢磨序?”沈泽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出版社催了三次,你倒一点不急。”
桑宁抬头,眼底带着几分思索:“不是不急,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头。”她指尖拂过稿纸上“从嫡女到设计师”的标题,“这一辈子,跨越了两个时代,要讲的故事太多,反倒怕说不明白。”
沈泽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张泛黄的纸——那是桑宁刚到沈家时,用古代记账法记录的开支明细,字迹还带着几分生涩。
“不如就从冰湖说起?”他轻声提议,“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跟我讲桑府的事,说主母临终前攥着你的手,让你守住家业。”
桑宁愣了愣,指尖微微发颤。那段记忆曾是她午夜梦回的痛,可如今再提起,心中只剩平静。她低下头,钢笔终于落在纸上,墨水晕开工整的字迹:
“我曾以为,生命会终结在大靖朝桑府的冰湖里。那年我十六岁,刚学会打理府中采买,却因庶妹的算计,坠入刺骨的寒水。意识消散前,主母的话在耳边回响——‘宁儿,守住家业’。那时我不懂,所谓‘家业’,究竟是桑府的宅院,还是我自己的人生。”
笔尖不停,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写下在林家村醒来时的茫然,写下初见电灯时的震惊,写下第一次用手机给林家打电话时的紧张;也写下在沈家餐桌上的难堪,在商场里遭遇的嘲讽,在贵族高中里从成绩垫底到历史课崭露头角的逆袭。
写到“宁韵”工作室的第一份设计稿时,她忍不住笑了——那是款融入了桑府襦裙元素的连衣裙,初稿被周曼青调侃“太复古”,却意外在预售时售罄。她在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连衣裙草图,旁边标注:“这是我与这个时代的第一次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