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南跟着方明来到一个大排档里坐下，路南仔细观察了下方明，黑了，轮廓也更粗线条了，眼神不再清澈，却显得更坚毅，社会上过早的风吹雨打已经改变了这个稚嫩的少年。

路南一时不知道有什么共同的话题，他倒满了一杯酒，敬方明说，“我喝完，都在酒里了。”

他站起身，咕咚咕咚，火辣辣的白酒灼烧着嗓子，一口气喝完，路南有点脸红耳热。“有点酒量嘛。”

方明也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一饮而尽，然后打开了话匣子。

“刚出来时，人家嫌我小，打工都不要我，什么活都干过。后来年纪大些，我才来工地上做小工，日晒雨淋的，不管有多苦只能熬着，刚开始也会在夜深的时候躲在被子里哭，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家里就这个条件，不努力挣扎，生活都困难。”

“你怎么没联系我们，一起聊聊也好，苦说出来也能好点。”

“有什么用，我想过，不混出个人样，就不找你们了。路南，你们也要好好努力，进入社会，就像一个大丛林一样，不会像你学校里那么温情了。”

路南没有再说话，方明走的是另一种人生，比他们从小城乡村考入大城市的道路更早直面了生活的艰辛，双手更早撑起了生活的重担，很多年后他们中的很多人会在重压下沉沦，也有很多人会历经磨砺，苦尽甘来，取得一番成就，因为他们在社会这所大学中更早地成熟了。

路南又想起了自己，从小镇来到大城市，从起跑线上已经比很多城市的同龄人落后了，以后自己的路会走的怎么样？路南不愿去想。

酒酣耳热，方明抬头看着夜空下灯火明亮的城市，对路南说，“路南，你看着，早晚这座城市里的灯光有一处会属于我。”碰杯，路南看着醉眼迷离的方明，两个人都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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