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一过,孟书去晋陵的频次开始多起来。老田给她介绍了一个熟悉的律所,让她先去了解下情况,也是一个双向的选择。路南这边则是还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孟书心里有点着急,暗示了他几次。
路南并非不着急,虽然骑驴找马他心中还是有点道德愧疚,但这种事现在也是平常。但晋陵毕竟是个二线城市,机会比上海来说要少不少,而且差不多的机会收入水平也要低。
孟书在度过凄惨的实习期后,由于老田的偏爱,授薪律师的收入已经n和路南差不多。慢慢地孟书自己也接到了一些案源,这些除了时间上有冲突的外,老田大手一挥一律都让她自己处理了,这样除了需要上交所里的部分,剩下的都归自己了。孟书感觉自己在打工人和个体户之间摇摆。
孟书的飞速成长让路南心理上有了压力,在他们这个小家里,他想要做贡献更多的那个人,于是虽然他投出了不少的简历,但实际得到的机会往往和心里的预期有不大不小的落差。在整一个十月,路南也就去了晋陵面试了一次,最终也是在等通知的回复后再也没了消息。
不过这一次他在晋陵又遇到了方明。在大学时那次碰面后,路南也有过几次见到方明,不过场景都比较尴尬,那时方明正来往于车站兜售车票,也就是黄牛。
路南春运时和陈芒帮班里外省的同学排队买过火车票,对于黄牛那是绝对没有好感,但是当黄牛是自己曾经的熟悉的同学时,他也只能尴尬地背过身去,希望对方没有发现自己。以后的日子里,当路南路过车站时,他都会远远地寻找一番,然后才匆匆来去。
很久没有回晋陵了,路南也渐渐忘记了这档子事,这次一出出站口就迎面碰到了方明,不过这次他已经升级成了房产中介。路南还没买过房子,唯一租过一次房子经历也不算太糟,所以对房产中介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看到路南出来,方明笑笑说,“这次不打算躲了?”路南低头咳嗽着掩饰,然后岔开话题,“现在晋陵房价多少一平了?夜晚的灯火里有没有那么一点属于咱们方明了?”
方明抬头看了看车站四周林立的高楼,出乎意料地说,“快了,没那么遥远了。”
路南心里一震,不是嫉妒,是一种切切实实的震惊。当他们刚初出校园,还在为一点微薄的薪水奔忙时,曾经那个早早用稚嫩的肩膀扛起生活的少年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走在了他们的前面。
路南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方明爆了一句,“我去!”左手拉着路南,右手拎起宣传用的展示牌快速在地下通道里奔跑。路南拎着笔记本包一时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后面有人叫,“方明,有本事你别跑,抢我客户,咱们今天就找个地方比划比划。”
方明不管后面的追赶和叫喊,只管拎着物料发力狂奔,来的时候方明看到地上广场有治安巡逻,而且地面上也有岗亭。中介抢生意应该也是常有的事,不至于有这么大的阵仗,看来这次方明撬人家客户的时候肯定有点其他事情,路南边跑边想,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和方明一起跑,对方明显不是冲自己来的。
在他们即将跑到地下通道的出口时,连接地上通道的台阶上又下来了三四个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这样一前一后两拨人就把他们堵在中间了,地下通道里人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旅客,形色匆匆的过客也只有一两个人稍作停留,就又继续埋头赶路。
两拨人中领头的大哥约莫四十多岁,推搡着方明,用一口不流利的普通话说,“这样撬别人客户,你自己说是不是讨打。都是一个圈子里吃饭的,我也不想太为难你,你把这次成交客户的提成都吐出来,咱们就算了。你也别想耍花招,你们公司提成多少我也都清楚。”
方明哪里愿意,嚷着说,“人家客户愿意从我手上成交,不愿意找你,那是你没本事,留不住人。我凭什么分你提成,我一毛也不给。”
领头大哥的火气瞬间被激起来了,两拨人合在一处对着方明就开始动手,把路南晾在了一边。路南哪见过这种场面,看着方明抱着头已经挨了好几下。对方的注意力都没在他身上,他赶忙飞快跑上台阶,跑上地上广场,探目望去,看着广场不远处就有巡逻的民警,他叫了一声,下面有人打架。然后飞快又往回跑,边跑边喊“有警察来了,别打了!"然后挤进人群,用笔记本包挡住方明的头,就这么几秒中路南身上也挨了几下黑手,不过倒不是很重。
领头的大哥回头看了一下,叫了一句,”今天就这样,方明你等着!”然后一群人就作鸟兽散,四散而去了。
路南扶起已经被打的坐在地上的方明,“你没事吧。”
“没事,我这身板经得住打,我们也快走吧。“方明拎着已经被踹烂的物料,拉着路南往里走。
”不等警察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