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前的一天晚上,一个陈泉刚拉起来的同学群里,袁静的头像跳动了起来,袁静高考时化悲愤为力量,考的不错,但最终出乎路南和孟书的预料,袁静选择了一所千里之外的哈尔滨的大学,大一的暑假都没有回来。
选择远方的人,有可能是喜欢远方的不同和新鲜,也可能是在熟悉的地方有太多的不如意和不想面对的人和事。袁静大概属于第二种,她的家里一般,不光是物质层面,与项前的青涩恋情曾经是她的一种寄托或者说一根稻草,但是后来这也没有了,跌落谷底的她憋着一股劲考高考考的不错,然而这样目标明确的冲刺结束后,成功的喜悦只维系了一小段时间,一切似乎都照旧了,于是袁静填志愿时选择了一个遥远的陌生城市,算是一种逃避吧,以至于一段时间内和陈泉、路南他们都失去了联系。
夜已经很深了,袁静只发了一句话,“想大家了。”发出时并没有人在线,袁静看了好一会没有任何动静的聊天窗口,退出qq,关机。
这个年纪的她们心智还没完全成熟,情绪也是复杂多变的。初来哈尔滨时袁静是决绝的,但是时过境迁,虽说她已经也慢慢融入了这里的大学生活,但在远离家乡的城市总有孤单落寞的时候,比如今天这个深夜,她甚至有想过群里的那个人会不会回复她,但也只是一念间,她就开始自嘲自己起来。
女孩总是比男孩敏感,孟书给路南打电话说这个事的时候,路南也只是觉得这只是一句远方普通的问候罢了。孟书和袁静其实并没有那么熟,接触的时间没有陈泉、路南他们时间长,但是也许是苹果树下那段回忆对孟书触动很大,对于袁静,孟书心里总是特别心疼。
孟书和路南商量了一会,有点让路南惊讶,孟书打算五一黄金周的时候邀上他们小团体的人去哈尔滨玩,能约几个是几个。那时候还没有高铁,而且他们的生活费水平也只能支持他们坐个普通绿皮车去哈尔滨,路南惊讶之余对于这样的长途旅行倒是有点期待,长这么大,他还没有去过这么远的陌生地方。
最终成行时就是孟书、路南和陈泉、吴元四个人,陈泉和吴元两个人还是别别扭扭的,看的让人着急,但是小团体里和袁静最熟悉的就是吴元了,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吴元还是来了。
曾经小团体里最欢乐的沈流上了大学,到了一个更广阔的天地后,似乎脱胎换骨了,变身成了一个学习型人才,不光学业优秀,还参加各种竞赛,大有成为成为学霸的趋势。陈泉说,按照沈流的脑子要是醒悟早点,估计能争取下清北,可惜了,不过现在可能也不晚。
这次,沈流在忙着什么竞赛,陈泉没能说服他过来。路南感觉沈流突然已经转换到了一条飞速前进的快车道上,离他们越来越远,也许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了。曾经朝夕相见的朋友有时就这样不知不觉间被时间和空间拉开了距离,直至不再联系,路南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由于时间比较紧,路南翘了假期前下午的选修课,提前到南京和孟书汇合,陈泉和吴元和他们约好了第二天一早在车站集合,黄金周的车票比较紧张,他们都提前买了从南京出发的车票,这样能在一个车厢。
k56次,从南京出发到哈尔滨,二十几个小时的硬座,也挺难熬的。四个小伙伴在车站碰头后,简单吃了点鸭血粉丝,然后就检票上车了,到了车厢,路南他们分头和别人商量调换了位置,坐到了一起。
路南迅速坐到了孟书的旁边,陈泉也只好坐到了吴元边上,帮吴元放置行李。
“今天的鸭血粉丝不好吃,比你们学校附近的差多了。”路南对孟书说。
“车站附近都这样,难吃又贵,你有那么娇气么,能吃饱不就行了。”孟书毫不在意。
“我带了扑克,我们来打牌吧,时间还很久呢。”孟书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了两盒扑克。
四个人清理好中间的小桌子,开始斗地主。火车到了山东境内的时候,天渐渐暗了下来,路南望着窗外夜色深沉的大地,忽然有一种厚重感,他开口说,“我们后面的路线是不是闯关东的路线了。”
“就你这小体格还闯关东,要是过去你山东都走不到,人家闯关东的都是山东大汉。”孟书嫌弃道。
“我这不还好么,也有点腹肌的。”路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着说。
打了一个下午的扑克,四个人也有点累了,于是他们停下来,开始闲聊起来。火车越走越远,不停地上下客,天南地北的旅客都有,那时的绿皮车条件是很简陋的,空间也很狭窄,似乎这样人们之间的距离也被拉近了,互不相识的人很自然地可以接上话题,不会有陌生感。
坐在孟书她们过道边上的一位阿姨是去长春看她许多年没见的闺蜜,她细致地描述着她们年轻时的故事,往日岁月娓娓道来,似乎在读一本时光印记雕刻的书,遥远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