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南书会结束后的几天,沈清秋一直沉浸在开阔眼界的喜悦中。那天结识的人们、谈论的话题,都让她感觉到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她甚至开始暗中设想,如何能够更频繁地参加这样的雅集,接触更多有见识的人。
正当她在房中翻阅书籍,春喜猛地推门闯了进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
"小。。。小姐!"春喜慌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不、不得了了!"
沈清秋抬头,皱眉道:"什么事这么慌张?慢慢说。"
春喜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刚从后院过来,听厨房的小丫头说,于姨娘已经在外面给小姐相中了人家!是宛平县的周家,做绸缎生意的大户!听说如果谈好了,下个月就要下聘礼!"
"什么?"沈清秋一惊,急忙放下手中的书册,"宛平县?那么远的地方?"她面色霎时间变得苍白,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了书桌边缘。
春喜点头如捣蒜,眼圈都红了:"是啊,小姐。听说是因为小姐去参加书会太张扬了,于姨娘跟管家娘子说,像小姐这样不安分的性子,得赶紧嫁人才是正道。"
沈清秋僵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动作还真快。"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春喜急得直搓手,"宛平县那么远,小姐要是嫁过去,我们。。。我们以后可怎么见啊?"
沈清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坐回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天王行远送她的《女学》小册子。这个时代的女子,婚姻大事基本是父母说了算。就算她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在这事上硬顶于氏,除非鱼死网破,但这样对谁都不好。
"春喜,现在院子里有人吗?我得去见母亲。"
春喜赶紧探头出去张望了一下,又仔细倾听了片刻,才回头轻声道:"没人,现在正是上工的时辰,各院的丫鬟婆子都忙着呢。小姐快去吧,我在外头替您望风。"
确认四下无人后,沈清秋悄悄溜到了姜柔的偏院。自从上次病愈后,姜柔的境遇稍有好转,但依然被软禁在这偏僻的小院中。
"母亲!"沈清秋推开门,
姜柔一看女儿脸色,就知道出事了。"怎么了清秋?谁欺负你了?"
沈清秋一五一十地把于氏要给她说亲的事情讲了。
"我还不想这么快就嫁人,母亲。"沈清秋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不安,"尤其是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那样的话,我这一辈子,也别想出头了。"
她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可是我也明白,在这件事上强行反抗没有用。但一定会有别的办法。"
姜柔握住女儿的手,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作为母亲,她也不忍心看着女儿被强行嫁到远方。
"你说得对,硬拼是不行的。"姜柔轻声说道,"可我也没什么好主意啊!"
她抚摸着女儿的头发,陷入了沉思。良久,她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光亮,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姜柔似乎想到了什么,"你爹临终前倒是提过一件事。"
沈清秋抬起头,期待地看着母亲。
姜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你爹他。。。生前说过,若将来沈家不容你,就回响石山去。"
"响石山?"沈清秋眨了眨眼。
姜柔的眼神变得温柔,像是想起了往事,"那是咱家老宅,我与你爹结发的地方。虽说有些偏僻,但他临终前总念叨着那里。"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老宅还有蒋伯照看着,那是跟了你爹二十多年的老人了。"
姜柔从贴身的荷包里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小心地递给沈清秋:"你爹临终时交待,说这是祖宅的钥匙。他说,要是孩子们以后在城里过不下去,就让他们回老宅去,找老蒋。"
沈清秋接过钥匙,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
姜柔又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封已经泛黄的信,信纸一角似乎被撕裂了:"这是你爹留下的,我不识大字,只记得开头写着回响石山。"
姜柔忧心忡忡:"只是我担心你一个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