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清秋就已梳洗完毕。她换上一身素雅的湖水蓝长衫,外罩一件米色对襟短袄,显得既庄重又不失体面。春喜也打扮得清清爽爽,神情兴奋。
"小姐,道长来了。"赵伯在楼下喊道。
沈清秋整理了一下衣袖,便与春喜一同下楼。只见贺老道早已在门外等候,一身干净的青灰道袍,手持拂尘,身后背着一个装有罗盘等物的布包,神采奕奕。
"道长,让您久等了。"沈清秋微微行礼。
贺老道笑道:"不妨事。今日是个好日子,咱们这就出发吧。"
三人雇了一辆马车,向梁县长的府邸驶去。一路上,贺老道向沈清秋讲解着风水要诀。
"丫头,你昨夜在夜市买的三样宝物,可都带着?"贺老道突然问道。
春喜连忙回答:"都带着呢!昭阳瓶、岱岳石葫芦和八卦镇宅图,一样不少,都在这个竹篮里。"
贺老道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这三物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梁府有福了。"
沈清秋好奇问道:"昨晚我们运气真是不错,刚好碰到三样都齐全。道长,您之前可知道梁府需要这三样物件吗?"
贺老道捋着胡须笑道:"我昨日让你买下这三物,确有几分预感,但具体情况如何,还得到了现场细细看过才能确定。这风水一道,十有八九靠经验,二分靠灵感,那些号称一眼看穿的,多半是江湖骗子。何况梁县长家宅院地位尊贵,气数复杂,更须謹慎从之。"
春喜在一旁听得入神:"道长,我听村里老人说,有些人家风水不好,会让人得怪病,是真的吗?"
贺老道叹了口气:"也不全是迷信。比如房子阴暗潮湿,人住久了容易得风湿病;宅子背风向阳,住的人就精神舒畅,这些都是有道理的。梁家遇到的正是多处煞气叠加,不是简单几笔就能化解的。"
马车在一处气派的宅院前停下。梁家大宅占地颇广,门前石狮威武,门楣雕梁画栋,显示出主人非同一般的地位。但细看之下,院墙上的标语和门口悬挂的国旗,又透着几分时代的气息。
跟着门房通报,三人被引入梁家大厅。梁景淳已经在厅中等候,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相迎。梁县长四十出头的年纪,身着一身中式长衫配西式背心,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几分忧愁与现代知识分子的气质。
"贺道长,久仰大名,今日有幸得见,实在是梁某的福气。"梁景淳拱手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在沈清秋身上停留了一瞬,似有疑惑。
贺老道笑着回礼:"梁县长客气了。这位是沈家小姐沈清秋,跟我待过一段时间,今天过来帮我的忙。"
梁景淳恍然大悟:"原来是沈小姐,我们之前见过。听说响石山的压水井和改良农法都是出自您的构思,实在令人佩服。如今世道变了,女子也能有一番作为,这是国家之幸啊!"
沈清秋谦虚地回礼:"梁县长过奖了,不过是些粗浅尝试。"
寒暄过后,贺老道开始察看梁府。他先是让梁景淳铺开宅院的图纸,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展开,仔细询问各个房间的用途和住人情况,特别是老人和孩子所在的位置。随后又请梁景淳简述家中怪事发生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一一记在随身携带的册子上。
"请大人告知,令尊眼疾是何时开始加重的?令堂的噩梦又是从何时开始?两者可有先后?"贺老道问得极为详细。
梁景淳回忆道:"家父眼疾是去年九月后突然加重的,恰逢南门对面那条大路修好不久。至于家母的噩梦,大约是今年正月起的,总是梦见水中漂浮着各种怪物。"
贺老道点点头,在册子上记下时间,又询问了令郎从马上摔下的具体情形,这才动身勘察。
"梁大人,您且看这南门正对的大路,成了穿心煞,直冲宅院。"贺老道指着南门外笔直的大路说道,"古人营宅,最忌前后通直,俗称穿堂煞,尤其是对老人眼睛不利。"
梁景淳闻一惊:"道长说得极是。家父自那路修好后,眼疾果然加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