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雯——不，现在应该叫沈清秋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谁能怪谁？突然穿越到民国时期，成了个被继母压制的小可怜，这种事怎么想都离谱。

"睡不着就不睡了。"她一骨碌爬起来，借着月光开始探索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房间。

衣柜里是一排排的旗袍和素雅长裙，梳妆台上摆着铜镜和几个精致的首饰盒。她翻遍了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终于在床板下发现了一个小匣子。

"哈，果然每个少女都有小秘密。"她喃喃道，打开匣子。

里面是一本包着碎花布的日记本，一本磨得发旧的珠算课本，还有几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日记，借着月光一页页看下去。

"天哪，原来的沈清秋简直就是个小白兔啊。"她边读边摇头，"动不动就奴家惶恐，奴家不敢。。。。。。"

通过日记，她逐渐拼凑出原主的形象：一个内心渴望知识但表面温顺胆怯的大小姐，特别擅长珠算，甚至偷偷赢过比赛；病前还和生母商量过去新式女校的事，这大概就是继母不爽的原因吧。

"所以原主不是真的怂，只是会装。"她若有所思，"这才是在复杂家庭生存的智慧啊。"

放下日记，她走到镜前，试着模仿原主的样子："奴家见过继母。。。。。。"话还没说完，她就绷不住笑了出来，"天啊，我说不出口，太肉麻了！"

她又试了几次，每次都在"奴家"二字上笑场。

"算了，不一定要这么说话。"她重新调整策略，"温柔但不软弱，端庄但有主见。。。这样应该就能糊弄过去了。"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晚上的表情管理，从"乖巧听话"到"温柔微笑"，再到"欲又止"，直到东方泛白。

"小姐，该起了。"春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吧。"她收起那副练习表情的样子，换上温和的笑容。

春喜进门就被吓了一跳："小姐起这么早？身子骨吃得消吗？"

"睡得久了，反而觉得精神好。"她笑着说，趁机试探道，"春喜，最近家里可有什么变化？我病中昏昏沉沉，许多事都记不太清了。"

春喜立刻警觉起来："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做了些怪梦，梦里什么都变了。"她装作困惑的样子，"连家里的事都有些记不清了。"

春喜将信将疑，但还是帮她梳妆打扮，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近况，无非是继母如何掌权，庶妹如何受宠。

"小姐今日去饭厅用早膳吗？"春喜问。

"当然。"她微微一笑，"也该让一家人看看我好了。"

饭厅布置得古色古香，酸枝木的桌椅，青花瓷的餐具，一切都透着一股旧时光的味道。座位安排很有讲究：于氏坐上首，沈宜宁坐右边，而她被安排在偏左的位置。

"清秋来了？"于氏温声细语，眼神却在审视她，"身子可好些了？"

"多谢姨娘关心，已经好多了。"她不卑不亢地回答，暗自观察于氏的反应。

于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从容。但很快，那张精致的脸又恢复了温柔的表情。

"姐姐，这是您最爱的蒸蛋。"沈宜宁殷勤地给她布菜，声音甜得发腻，"您病了这么久，一定饿坏了。"

"多谢妹妹。"她微笑接过，心想这蛋里不会下毒吧？

"对了姐姐，我这月的女红又得了女师赞赏呢。"沈宜宁得意地说，眼睛里藏不住的炫耀，"姐姐病着，当然比不得了。"

"宜宁确实很出色。"她不动声色地回应，"我要多向妹妹学习才是。"

于氏抿了口茶，状似随意地说："清秋病了这么久，功课怕是荒废了。学堂先生说近日要小测，你身子弱，不如不去了。"

她的眼睛微微一眯，听出了话中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