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年久失修,但祖宅的轮廓在月光下依然清晰可见:三进院落,灰砖黛瓦,虽不算豪华,但结构完整,显示出昔日的气派。沈清秋注意到,宅子背靠青山,隐约能看到一条小径延伸向更高处,想必就是通往同真观的路。
"有人吗?"沈明礼上前敲了敲已经有些斑驳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面容严肃的老人站在门口,举着油灯打量着他们。
"是哪位来了沈家老宅?"老人问道。
他约莫六十多岁,虽然穿着朴素,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请问您是蒋伯吗?"沈清秋试探着行礼问道,"我是沈府的大小姐沈清秋,这是我弟弟沈明礼,是姜柔夫人让我们来找您的。"
老人上下打量了沈清秋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是沈家的小姐吧?眉眼和老爷年轻时真像。"
"您是蒋伯吗?"沈清秋惊喜道,"母亲让我们回来就找您。"
老人点点头,眼中流露出温和的笑意:"没错,老朽蒋福,服侍老爷二十多年了。"他将园艺剪刀放在一旁的石头上,走到沈清秋面前,微微躬身行礼,"小姐回来了,是老朽的福气。"
沈清秋连忙回礼:"蒋伯不必多礼。"
蒋伯转头看向沈明礼:"这位是少爷吧?上次见您还在襁褓中呢,如今都长这么高了。"说着,他又看了看春喜,点头道,"丫头也机灵,不错。"
寒暄过后,蒋伯领着三人进入院子,拂去东厢房的灰尘,简单收拾出两间屋子供他们休息。待春喜去厨房准备简单的晚饭时,蒋伯再次感叹道:"小姐很像老爷,尤其是那双眼睛。"
"我真的像我父亲?"沈清秋心头一热。
"跟了老爷二十多年,"蒋伯神色有些复杂,"终归还是能认出的。"
出乎意料的是,屋内虽然简朴,但十分整洁,完全不像是长期无人居住的样子。
"蒋伯,这些年您一直在照料这里吗?"沈清秋感动地问道。
蒋伯点点头:"老爷临走前交代过,说是沈家的根在这儿,无论如何不能荒废了。这些年来,老朽就住在后院的小屋里,每天打扫打扫,修修补补。"
他将几人安顿在客厅,又去烧水泡茶。端着热茶回来后,蒋伯试探着问道:"小姐此来,可是城里出了什么事?府上一切可好?"
沈清秋不打算隐瞒,将于氏想给她说亲的事情和借口学女红离开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蒋伯。
蒋伯听后,眼中流露出一丝了然与忧虑:"老爷在世时就担心有这一天。"他顿了顿,"小姐放心,在这里,没人能伤害到你们。"
沈清秋掏出姜柔给的钥匙:"蒋伯,我母亲说您知道些事情。"
蒋伯看了一眼钥匙,神色一凛:"小姐和少爷先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带你们去看些东西。"
喝完茶后,蒋伯带着他们参观祖宅。宅子虽不大,但布局合理,主次分明。最后,他们来到了一间静谧的书房。
"这是老爷的书房,"蒋伯推开门,一股淡淡的书香迎面而来,"这些年无人问津,只是我每月打扫一次,免得发霉。"
他叹息道:"那些书虽然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但于氏总想着卖给别人换钱,老爷是坚决反对的。"
沈清秋踏入书房,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房间不大,却很整洁,四周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按主题分类:算学、易理、史书、诗词,其中算学类的书籍最多,常有批注。
她随手拿起一本,轻轻翻阅,只见页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有些地方甚至还画了图表,可见父亲对算学的热爱。
正翻阅间,一张薄薄的纸条从书页中滑落。沈清秋弯腰捡起,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贺老道,易理相通,人心各异。山中所得,不用外间。"
"蒋伯,这里提到的贺老道是谁?"沈清秋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