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族人来访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清秋就起了床。她梳洗完毕,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裳,坐在桌前翻看父亲的笔记,若有所思。
"蒋伯,我今日想去同真观一趟。"用过早饭,沈清秋对正在收拾碗筷的老管家说道。
蒋伯点点头:"是为了昨日沈芸提的那事?"
"嗯,既然《乾坤双序》都惊动族里了,我得去问问贺道长怎么看。"沈清秋眉头微蹙,"再说,我已经通过了他的五象问心,也该去谢谢他的指点之恩。"
沈明礼放下手中的书:"姐,我陪你去吧?"
沈清秋摇摇头:"你留在家里。若再有人来,你便说我去采药了。"她从药篮中取出几样常用的草药包好,"这样也不算撒谎。"
一路上,沈清秋边走边思考。从当初初到响石山时的手足无措,到如今能在沈家族人面前从容应对,这两个月的山居生活确实让她成长不少。尤其是贺一尘那些看似随意却字字珠玑的点拨,更是让她受益匪浅。
"无论如何,得先把族里的风声压下去。"沈清秋轻声自语,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顺着熟悉的山道向同真观走去。
沈清秋轻车熟路地走进同真观。破败的道观里空无一人,但她已经习惯了贺一尘的作息。这个时辰,他多半在后山亭子里晒太阳。
她径直穿过杂草丛生的院落,沿着小路朝后山走去。果然,一座简陋的凉亭里,贺一尘正坐在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几样古怪的物件,专注地擦拭着什么。
"贺道长。"沈清秋站在亭外喊道,语气随意却不失恭敬。
沈清秋道了声谢,沿着熟悉的小路,绕过观内杂草丛生的院落,来到后山一处简陋的凉亭。贺一尘正坐在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几样古怪的物件,正专注地擦拭着什么。
"贺道长。"沈清秋站在亭外喊道,语气随意却不失恭敬。
贺一尘抬起头,瞥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站那儿做什么?想看就进来坐,不想看就回去。"
沈清秋大大方方地走进亭子,在贺一尘对面坐下。她好奇地看着桌上的物件:一个铜质罗盘,表面斑驳却依然能看出精细的刻度;一把约一尺长的铜尺,尺面刻着奇怪的符文;还有三枚看起来很旧的铜钱,上面的文字已经模糊不清。
"这些是做什么用的?"沈清秋指着物件问道,随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铜尺。
"想试试吗?"贺一尘头也不抬,继续擦拭着手中的铜钱。
沈清秋拿起那个罗盘。入手沉甸甸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感。罗盘上的指针似乎有些松动,轻轻晃动便会转动,却总是停在一个特定的方向。
"这罗盘可不一般。"贺一尘眯着眼睛说道,"它通灵。"
"通灵?"沈清秋挑了挑眉,转动着手中的罗盘。
"这罗盘是老物件了,比一般的罗盘灵验得多。"贺一尘放下手中的铜钱,"民国五年那场大地震前,我注意到指针不太稳定;北平城外那次山洪,罗盘受潮得厉害,指向也偏了。"
"所以它能预知灾祸?"沈清秋转动着罗盘,观察着指针的变化。
贺一尘轻笑一声:"与其说它能预知,不如说它能察觉天地间的变化。是我这个用的人多了经验,才能从中读出一些端倪。这罗盘是我从一个老术士那里换来的,据说有百年历史。"
沈清秋听得入神,看向罗盘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重。初到这个时代时,她对这些神秘的说法常常心存疑虑,但这些日子的经历让她逐渐领悟到,天地万物自有其奥妙,不可轻视也不可盲信,关键还是在于观察与感悟。
"那这个呢?"她放下罗盘,指向那把铜尺。
"这是道尺,古人用它丈量六爻方位,也用它记录天时变化。"贺一尘拿起铜尺,轻轻抚过上面的符文,"每一道纹路都代表不同的天象变化。当年你父亲来访时,很是喜欢这把尺,借去研究了一段时日。"
"他用来做什么?"沈清秋好奇地问。
"他说要探寻卦象与实事的关联。"贺一尘的眼神飘向远处,似在回忆,"他认为传统的卦象解读太过空泛,想要找出更精准的对应关系。"
"所以这就与《乾坤双序》有关?"沈清秋试探着问道。
贺一尘微微点头:"你父亲是个有见地的人。他主张将卦象与实际结合,认为卦不仅是预测工具,更是一种思考方式,一种观察世界的眼光。我们曾有过不少讨论,可惜。。。"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