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沈清秋早起床梳洗完毕,与春喜用过了早饭后,便看见沈明礼带着一位精干的年轻小伙走了进来。
"姐,这是李副官介绍的黄包车夫小周,熟悉县里各家粮行的路线。"沈明礼介绍道。
沈清秋点头致意:"有劳小周了。"
小周连忙搓手作揖:"不敢当不敢当,能为沈小姐效劳是小的的福气。"
黄包车在怀山县内穿行,小周身强力壮,拉车稳健有力,一边拉着车,一边介绍着街上的各家店铺。沈清秋不时点头,心中已在盘算着如何建立起稳定的物资供应链。
"前面右转就是李顺和粮行了,"小周放慢了车速,声音清朗地说道,"这家在县里开了二十多年,规模不小,就是近些年老掌柜去世后,被儿子接手,听说做生意有些不讲究。"
沈清秋若有所思:"先去看看。"
李顺和粮行门面宽敞,进出搬运的伙计络绎不绝。一进门,便闻到浓郁的米香。沈清秋环顾四周,见粮袋整齐码放,柜台后坐着个三十来岁的胖掌柜,正低头算账。
"这位小姐,要买些什么?"胖掌柜抬头,见是陌生的年轻姑娘,态度有些懒散。
沈清秋走上前:"我想买一些大米,预备开春运回山里。"
胖掌柜上下打量了沈清秋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哦?小姐打算买多少?"
"先来五百石。"
胖掌柜眼睛一亮:"五百石可不少,不知姑娘从哪里来?"
"响石山。"
此一出,胖掌柜脸色微变,与一旁的账房先生交换了个眼神。沈清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中暗觉不妙。她却假装没看见,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中的铜钱。
"原来是响石山的沈小姐,久仰久仰。"胖掌柜态度立刻变得恭敬,却又带着一丝刻意,"不过眼下正值冬春交替,粮价上涨,五百石米得要三百五十大洋。"
"三百五十大洋?"沈清秋故作震惊,"上个月县城行情才三百大洋不到,怎么涨了这么多?"
胖掌柜干笑两声:"沈小姐有所不知,近来北方战事不断,粮道受阻,价格日日攀升啊。"
沈清秋眼珠一转,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倒是想看看掌柜家的米是不是真值这个价。去年冬天我们响石山收成不好,这回要买的都是优质米,价格高些无妨,但品质不能差。"
"那是自然。"胖掌柜拍了拍手,喊来两个伙计,"把新到的上等米搬两袋来给沈小姐瞧瞧。"
不一会儿,伙计们搬来两袋打开的米袋。沈清秋走近细看,不觉间皱起了眉头。
"掌柜的,你这米,沙子怕是有点多啊。"
胖掌柜慌忙解释:"沈小姐明鉴,这晒米的地坪上总有些沙子,这是避免不了的!"
沈清秋摇摇头,又查看了米秤:"这且不说,您的秤砣似乎也有些轻,比标准差了约两钱。"
她拿出自己的标准秤砣比对给胖掌柜看,后者脸色刷地变白:"这、这。。。。。。"
"看来掌柜的米不仅贵,还是陈米掺沙,又缺斤少两,难怪卖得这么贵。"沈清秋淡淡地说,"我看县里的粮行都是如此,才会有人抱怨米价离谱吧?"
胖掌柜慌忙解释:"沈小姐明察秋毫,这秤砣定是被人调换了,我这就命人换过来!至于价格,三百大洋,您看如何?"
沈清秋微微一笑:"多谢厚爱,告辞。"
出了李顺和粮行,沈明礼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姐,您太厉害了!
"
沈清秋低声笑道:"小事一桩,这都看不出来,怎么敢在江湖上行走啊!"
沈清秋整理了一下衣袖,"去下一家看看。"
小周拉着黄包车来到一条稍窄的街道,脸不红气不喘,指着前方一家红漆门脸的店铺道:"那是陶义记,也是县里的老字号了。"
沈清秋点点头,在进店前悄声对沈明礼和春喜道:"这次换个策略。"
陶义记比李顺和规模小些,但店内井然有序。一位花白胡子的老人见他们进来,笑呵呵地迎上前:"几位是要买米?"
沈清秋点头,正要开口,店内走出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接过了话头:"老爹,您歇着,我来招待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