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鞋了眼搁在椅子边的那盏茶，早已凉透了。

萧胤琰兴冲冲地回头问他：“苏砚！本殿下如今这个水平，秋猎的时候可能射中些野兔雉鸡之类的？”

苏砚微微吸了口气，微笑如常：“殿下自然可以。”

萧胤琰大喜，又抽出一支箭来，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沈峤沿着校场边缘走着，元适跟在一旁：“沈大人，这附近已经清查过一遍了，蝎子倒是没再见着。

不过如今此处值守的都是三殿下的人，大人过目便好，不必细看。”

沈峤随口应了一声，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草场、靶架、远处的看台，本是例行公事的走马观花。

却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忽然顿住。

秋日晨光铺满校场，萧胤琰正在不远处搭弓射箭，身上那件明黄骑射服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但他身旁那道身影才是让沈峤目光停留的原因。

苏砚一身骑射服被晨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银色的腰封束出一把挺拔的身形，白净的面容微微侧着，正看着萧胤琰射箭。

他脸上的笑意温润妥帖，恰到好处地弯着唇角。

秋风吹过校场，拂动发丝。

苏砚恰好偏过头，大概是终于得了个空，眼睛往椅边那盏茶上扫了一眼，嗓子像是有些渴了，萧胤琰又回头说了句什么。

他便又将那点渴望按回去，重新挂上那副温温润润的笑意。

秋风蹭过苏砚吹到沈峤耳畔，将她鬓边几缕碎发拂起来。

元适走在前头几步，回头见她脚步慢了，疑惑道：“沈大人？怎么了？”

沈峤回过神来，视线慢吞吞地收回，嘴角却快一步地弯了起来：“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校场上的风景，倒比我想的要好看些。”

元适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边分明只有三殿下和他的随从在练箭。

“风景？”

元适狐疑地四下望了望，只看见一片干巴巴的草场和几面旧靶子。

哪来的风景，他们文官就是这样文邹邹的。

沈峤转头直直走过去。

“沈大人！那边是三殿下的地方，方才不是说好了不过去细看么。”

沈峤头也不回：“时间紧，得认真排查。”

元适只得又追上去。

方才路过值房、路过库房、路过宫门巡道，他都是走马观花地扫两眼便过，怎么偏生到这校场就要“认真排查”了？

校场上，萧胤琰刚刚搭好一支箭。

苏砚听见熟悉的声音，先一步转过了头。

沈峤一身官服，腰束革带，袖口挽起两道，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朝他走来。

灰扑扑的校场上忽的燃起的一簇火焰，亮得有些灼眼。

苏砚握着弓的手指松了松，挂在脸上的温润笑意，真正透出了一点活气。

总算有顺心的事情了。

萧胤琰手上一松，箭歪歪斜斜地飞出去，擦着靶边扎进土里。

他啧了一声。

“苏砚？你瞧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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