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在这儿小心翼翼地试探,反倒容易引起师傅怀疑,不如等夜深了出去,‘找’个在街面上瞎混的“行家”打听。
这年月,越是那些游手好闲、靠着钻空子过活的人,越清楚哪里有黑市、哪里能买到紧俏货,他们的消息可比师傅灵通多了。
想通了这一层,赵平安暂时放下心思,注意力重新落回桌上。
谭秀兰盛了满满一碗鸡汤放到他面前,又往傻柱碗里夹了块鸡胸脯,何大清则拿着筷子,挑起鸡腿往赵平安碗里放。
桌上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推让,最后赵平安拗不过,和傻柱一人分到一个油光锃亮的鸡腿,这场“让食大战”才算告一段落。
等到吃完晚饭,赵平安帮着谭秀兰收拾了碗筷,又跟何大清说了声要回跨院休息,便径直走出了屋子。
这边赵平安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口,那边已经收拾完厨房的谭秀兰就走到了何大清身边,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望着门口的方向,带着一丝感慨说道:
“大清,你没觉得吗?平安这两天变化不小,说话办事都稳当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毛手毛脚的半大孩子了。”
听到谭秀兰的话,何大清点了点头,拿起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后缓缓说道:
“经了这么大的事,差点把命都丢了,哪儿还能不懂事。这孩子心思重,受了委屈也不咋说,现在能沉下心来,是好事。”
两口子你一我一语,谁都没有往深处想,只觉得赵平安是遭遇了这场生死劫难后,彻底长大了、懂事了。
他们哪里知道,眼前的“赵平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少年,
他的胸腔里,装着一颗历经风雨的成熟心,正盘算着在这乱世中,为自己、也为他们,拼出一条安稳的路来。
何大清两口子的讨论,已经走到中院与跨院相连的木门前赵平安自然无从知晓。
走进跨院后,他没有丝毫尤豫,直接转身抬手带上木门,又摸索着将门闩插好,
确认从外面无法轻易推开后,他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借着夜色的掩护,在中院的墙角站了片刻,
确定左右没人注意,才快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回到屋里,赵平安反手关上房门,长舒一口气。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漏进的几缕微弱星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他摸索着走到桌边,点开煤油灯,
借着微光掀开头上缠着的,对着镜子看了看,
得益于基因药剂的强效修复力,额头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如今结着的黑色血痂已经彻底干透、变硬,边缘已经翘起,一看就已到了脱落的时机。
赵平安伸出指尖轻轻一摸,那层黑痂便整块脱落下来,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
新长出来的皮肤还带着淡淡的粉白色,与周围的肤色略有差异,却已看不到半点伤口的痕迹,连凹陷的疤痕都没有留下。
见状,赵平安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看来这基因药剂的功效,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厉害,
扔掉黑痂,赵平安不再耽搁。
从箱子里翻出一块厚实的黑布,比划了一下尺寸,直接往头上一裹,将整个脑袋缠得严严实实,只在眼睛的位置特意留出两道缝隙。
再次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人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脸颊、额头全被黑布遮挡,连一丝皮肤都看不到,彻底遮住了原本的样貌。
就算路上遇到熟人,恐怕也认不出赵平安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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