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咔哒”
一声轻响,接着门闩被拉开。
他没有完全敞开大门,只推开一道能容身观察的缝隙,
借着不远处胡同口那盏昏黄灯笼的微光,警剔地扫视着漆黑的胡同。
夜色浓得象化不开的墨,两侧斑驳的院墙在黑暗中勾勒出沉默的轮廓,像蹲伏的巨兽,透着股压抑的静谧。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凄厉又突兀,很快便消散在夜风中,更显得周遭冷清。
赵平安没有踏出院门半步,就守在门后阴影里,
半个身子隐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双紧盯着胡同口的眼睛。
他的耳朵竖得笔直,仔细分辨着每一丝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灯笼的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忽明忽暗,映得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晃来晃去。
赵平安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师傅会不会是临时有紧急活计,被留下了?
还是路上遇上了鬼子盘查,被耽搁了?
甚至。。。。。。
会不会是遇上了劫道的歹人,或是不小心冲撞了鬼子,出了什么意外?
越往深处想,他心里的不安就越重,手心悄悄冒出了冷汗,
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门框,指节泛白。
但他还是强撑着,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露出半分慌乱。
他现在是家里仅剩的顶梁柱,不能先乱了阵脚。
黑暗中,赵平安的目光依旧坚定,紧紧锁着胡同口那唯一能透出光亮的方向,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默祈祷:
师傅,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终于,在门口吹了好一会儿刺骨的冷风,赵平安鼻尖都冻得发红的时候,
远处漆黑的巷尾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柱,
紧接着,一道身影跌跌撞撞朝着胡同口跑来。
那身影跑得急促,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带着几分慌乱的节奏。
见到这道身影,赵平安眼前猛地一亮,心头瞬间涌上一股狂喜,
难道是师傅回来了?
他连忙往前凑了凑,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影子。
可等身影跑到胡同口,借着灯笼那点昏黄的微光看清来人的脸时,赵平安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
心中
“咯噔”
一下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窜。
来人根本不是何大清,而是丰泽园饭庄的伙计小李。
赵平安对他再熟悉不过,之前赵平安没去丰泽园的时候,
只要何大清加班或是有急事脱不开身,总让小李跑一趟四合院,给谭秀兰捎个口信、送点东西。
后来他去了丰泽园跟着何大清学手艺时,也没少和小李打交道。
可此刻的小李,却没了往日的利落模样。
头发乱糟糟的,身上那件标志性的蓝布伙计服沾了不少尘土和草屑,裤脚还湿了一片,显然是跑了不少路,甚至可能摔过跟头。
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躁,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哪怕夜里的冷风刮得人脸生疼,也没吹散他眼底的慌张,嘴唇都因为急促的呼吸泛着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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