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柳素珍的话,秦东昌才象是猛然回过神来,
慌忙把指间没抽完的烟卷捻灭,扔在脚边的青砖地上,又用鞋底碾了碾。
随后,他迅速收起脸上的颓唐与落寞,换上了一副平和的神色,也没再多解释什么,转而朝着柳素珍问道:
“屋子都收拾好了?”
听到秦东昌的话,柳素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温和:
“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晒过的。”
说罢,柳素珍也没等秦东昌再接话,便转过身看向一旁规规矩矩坐着的赵平安,脸上漾起亲切的笑:
“平安,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搁东边那屋里了。还有些洗漱的盆啊、毛巾什么的,家里没现成的了,回头让你师伯晚上下了工,去街上给你捎一套回来。”
听到柳素珍这番细致妥帖的话,赵平安连忙站起身,恭躬敬敬地鞠了一躬,说道:
“师娘,您辛苦了!”
柳素珍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拍了拍他的骼膊:
“跟师娘还客气什么!就住东边那屋,门我给你留着呢,没闩。包裹我没敢随便打开,你自己进去慢慢收拾,缺啥少啥就跟我说,别见外!”
赵平安重重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感激:
“谢谢师娘!”
柳素珍笑着摇了摇头,眉眼间满是温和,对着赵平安摆了摆手说道:
“去吧,你先去看看屋子合不合心意,缺什么就跟我说。”
听到柳素珍这话,赵平安立马反应过来,
师娘这是有私房话要跟师伯说,不方便让他这个晚辈在场。
他当即也没有半分尤豫,连忙应声:
“好的,师娘!我这就去!”
说罢,又转头对着秦东昌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师伯,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这才抬脚朝着门外的东厢房走去,还贴心地顺手带上了堂屋的门,将空间留给了屋里的二人。
柳素珍望着赵平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堂屋门外,脸上的笑意才瞬间敛去,
眉眼间的温和被浓重的愁绪取代,眼框唰地就红了。
她转过身,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哭腔,对着秦东昌埋怨道:
“你跟平安说这些干什么?这孩子刚从四九城过来,家里也总算有件喜事,你倒好,净提这些让人揪心的!”
看着妻子红着眼圈、强忍着泪水的模样,秦东昌脸上也泛起几分愧疚与无奈。
他知道自己又失了分寸,不该在孩子面前露了这般颓态,更不该让妻子再跟着触景生情。
他连忙起身走过去,轻轻搂过柳素珍的肩膀,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
“嗨,是我不好,是我没留意。这不是平安好奇问起承云怎么不在家,我一时没绷住,就多说了两句。你别往心里去。”
听到秦东昌的解释,柳素珍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强压的泪水终究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靠在秦东昌怀里,声音哽咽:
“我能不往心里去吗?都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承云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吃饱穿暖,有没有受委屈。。。。。。”
听到柳素珍的话,秦东昌脸上也露出一抹深深的忧虑,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但他还是硬撑着打起精神,收紧手臂抱住妻子,语气笃定地安慰道:
“放心吧,承云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又机灵,可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他心里有数,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不会有事的!等这世道太平了,他肯定会回来的。”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也没底,这不过是夫妻二人相互支撑的慰借罢了。
堂屋里,只剩下柳素珍压抑的啜泣声,和秦东昌一声接一声沉重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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