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东家的解释,大汉这才壑然开朗,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腰杆也挺直了几分,语气里满是底气与谄媚:
“东家,您放心!我唐老三别的本事没有,就有一条能豁出去的小命!要是这事真被小鬼子盯上了,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把东西给您护好!”
那东家抬手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安抚:
“行了,行了,我就是提醒你几句。这事既然跟你说了,那就是信得过你,真等做成了这笔买卖,好处绝对不会亏待你!”
听到东家这话实打实的许诺,唐老三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激动哽咽,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多谢东家!多谢东家!我唐老三能有幸跟着东家,那是攒了八辈子的福气,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姑负您的信任!”
眼瞅着唐老三愈发絮絮叨叨、谄媚过火,
那东家脸上渐渐露出几分不耐,眉头微蹙,当即转了话头,对着唐老三沉声问道:
“对了,昨天除了咱们,有没有其他人联系那个卖家?”
听到东家问起正事,唐老三顿时收了那副谄媚模样,神色一正,变得恭谨又认真,连忙回话:
“回东家,有!昨天我在黑市门口守着,瞧见有几个人凑上去问过价,那人也零散卖了不少小瓶的药品。不过我看那些人都不是黑市的熟脸,衣着打扮也寻常,估计就是些小药铺的掌柜,或是私下急需药品的散户,成不了什么气候。”
听到唐老三的回答,那东家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放松,轻轻舒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些:
“那就好。这么多紧俏的药品,又是从鬼子手里弄来的好东西,真要被其他有实力的势力盯上,可就麻烦了,咱们也未必能抢得过。”
听到这东家的感慨,唐老三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诧异不解的神情。
要知道,在他的认知里,自己这个东家在津门地界上可是一手遮天的人物,
不光地下世界里无人敢惹,就算是小鬼子那边也有着盘根错节的人脉,堪称黑白通吃,势大滔天,
怎么今儿个对着一批药品,反倒这般没底气?
但想归想,唐老三半个字也不敢开口多问,头埋得更低了些。
毕竟他不过是东家手底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头目,连心腹都算不上,
若非这次撞了大运摸到药品的消息,得了东家一时的重视,怕是连东家的面都见不上,
更别说能进这正屋,和东家面对面说话了。
而屋中的东家似是看穿了他心底的这点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问道:
“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太过谨慎,反倒失了往日的底气?”
这话直戳心思,唐老三心头一慌,忙不迭地摆手躬身,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
“东家,属下不敢有这般心思!”
那东家倒也没深究,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地说道:
“没什么敢不敢的,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瞧得明白。你东家我也有自知之明,虽说在津门地界上能说上几句话,有几分薄面,可毕竟也只是守着这一方地界的小人物。现在外头遍地都是小鬼子,这些人丧心病狂,眼里只有利益,可不会和咱们这些地下人讲什么道义规矩!”
说罢,不等唐老三应声回复,那东家望着窗外出神,语气里添了几分旁人难见的怅然,感慨道:
“终究是山河变了色,这天下都不太平了,咱们这些人看着风光无限,说到底,却也只是乱世里的无根浮萍啊!”
听到东家这番感慨,唐老三脸上瞬间露出一抹骇然之色,连身子都下意识僵了僵。
先前他虽有幸接触过东家几次,却皆是听令办事、寥寥数语的光景,从未这般近身闲谈过,
属实想不到,自己这位在津门地界说一不二、素来沉稳冷硬的东家,竟还有这般细腻的心思,这般通透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