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黄的跟秦东昌说完,也不再耽搁,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嗓门,对着巷口的方向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句:
“检查过了!秦师傅你家一切正常,没有可疑人员,也没有违禁物品,确确实实都是良民!你安心过日子,我还要换下一家检查!”
他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巷口的鬼子和其他伪军听到,
既做了样子,也掩饰了自己敲诈的行径。
喊完之后,他又对着秦东昌意味深长地一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转身大摇大摆地朝着院门走去,腰间的盒子炮随着脚步晃来晃去,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秦东昌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快步跟上,
一路客客气气把姓黄的送到门外,看着他走出几步才敢收回目光。
直到那道嚣张的身影彻底离开门口,秦东昌才长长松出一口气,整个人象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也是一软,
若不是看小鬼子还在巷口,慌忙伸手扶住门框,怕不是要直接瘫倒在地,
他远远望着巷口,看着姓黄的带着那群伪军走到鬼子身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随后在日军的带领下,一众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
秦东昌这才敢动,
没有丝毫尤豫,第一时间
“哐当”
一声关上院门,飞快插上门闩,又用肩膀死死抵了抵,
确认锁得严实,紧绷的身子才彻底松垮下来,缓缓滑坐在门口。
此刻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冰凉地贴在身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刚才强撑着的镇定全线崩塌,心里的紧张、恐惧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
一旁的赵平安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他,声音沉稳又轻缓:
“师伯,没事了,他们已经走了。”
秦东昌缓缓点了点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浓重的后怕与心疼。
两根小黄鱼,就这么被人硬生生敲走了。
可他别无选择。
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没被鬼子盯上,没惹来杀身之祸,再多的心疼,他也只能认了。
想完这些,秦东昌强撑着提起几分气力,嗓子干涩发紧,嘶哑着声音对赵平安道:
“平安,扶我起来。”
赵平安闻,半点迟疑都没有,伸手稳稳托住他的骼膊,
稍一用力,便将秦东昌搀扶起身。
此刻秦东昌的腿依旧有些发软,脚步发虚,但站稳身子已经没有问题了。
他刚站直身体,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就听见里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关门动静的柳素珍,再也按捺不住,直接从屋里冲了出来。
等走出门看见秦东昌脸色煞白、神情疲惫的样子,柳素珍心瞬间揪紧,又惊又疼,眼框一下就红了,
连忙快步扑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扶住他另一边骼膊,声音都带着颤:
“快、快进屋,赶紧躺会儿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