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瓶酒下去大半的时候,赵平安心里已然有数,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随即,他适时露出一抹微醺乏力的神色,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语气也变得有些含糊,冲着秦东昌夫妇轻声说道:
“师伯,师娘,我喝不下了,有点晕乎乎的,脑袋沉得很。”
听到赵平安的话,秦东昌夫妇二人猛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等看清赵平安面色微红、带着几分醉意的脸庞,还有那双略显迷离、没了往日清明的眼神,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了然,随后默默点了点头。
接着,就见秦东昌脸上露出几分关切,开口说道:
“好好好,平安,咱们不喝了,不喝了。看你这晕的,师伯先送你回屋休息,好好睡一觉,醒了就没事了。”
说罢,不等赵平安应声,他便直接起身,快步走到赵平安身边,
小心翼翼地搀住他微微发晃、略显虚软的身子,慢慢扶着他朝门外走去。
柳素珍则在一旁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轻声叮嘱道:
“东昌,慢点,别让平安摔着,夜里记得给他盖好被子。”
秦东昌头也不回地应着
“知道了”,扶着赵平安一步步朝着东厢房走去。
等来到东厢房,秦东昌小心翼翼地将赵平安扶到床上,轻轻放平身子,
又弯腰给他脱了鞋,拉过一旁的被子,稳稳盖在他身上,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
“醉酒”
的孩子。
忙完这一切,他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细汗,
看着床上已经闭上双眼、一副醉倒模样的赵平安,忍不住低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宠溺:
“这孩子,看着不怎么胖,没想到身子还真有分量,扶这一路都有些费劲儿。”
说罢,他又静静看了赵平安片刻,见他呼吸平稳、没有丝毫反应,仿佛真的醉得沉了,
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轻手轻脚地朝着房外走去。
等走到门外,他轻轻带上房门,下意识就要抬脚往正房走,
可还没迈开步子,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
脚步一顿,又转头朝着屋里看了一眼,随后伸手将房门轻轻闩了起来,
虽没有用锁死死锁住,却也不是屋里的赵平安能轻易推开的,
既留了几分馀地,也能稍稍放心,避免他夜里醒来偷偷出去。
做完这一切,秦东昌才长舒一口气,彻底放下了心,转身慢悠悠地朝着正房走去。
而他却不知道,就在自己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屋里的赵平安已经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刻他的眼神中,再没有一丝半分醉酒后的迷离与昏沉,反倒清明锐利,满是坚定与决绝,
刚才的微醺与乏力,不过是他刻意装出来的模样。
虽然清淅地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也猜到了秦东昌闩门的心思,赵平安却没有丝毫担心。
毕竟,以他的身手,若是真的想离开,别说一扇闩起来的房门,就算是层层关卡、重兵把守,也拦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