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秦东昌的话,柳素珍满脸凝重地点了点头,顺势从床上起身,紧紧跟在秦东昌身后,
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朝着门外走去,连脚步声都刻意放得极轻。
等走出房门,头顶刺眼又灼热的阳光骤然洒下,照得人眼睛发花。
柳素珍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被阳光一照,更是酸涩难忍,
她下意识眯了眯眼,赶紧开口喊住前面的人:
“东昌,你先等一下!”
说罢,她连忙挣脱开秦东昌的手,
不等秦东昌反应过来,便赶紧在脸上慌乱地收拾起来。
只见她先是用手背飞快擦掉眼角的泪水,又从袖中掏出手绢,细细抹了把脸,努力把哭过的痕迹遮掩下去。
正往前走的秦东昌,忽然感觉手上一空,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转头看去。
等看清柳素珍的动作,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无奈又温和的笑意,下意识轻声打趣道:
“老夫老妻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这么在意这些!”
此刻正忙着擦脸的柳素珍,听到秦东昌这打趣的话,手上动作一顿,
没好气地朝他甩了个白眼,满脸写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见到柳素珍这记白眼,秦东昌语气一滞,已经到嘴边的玩笑话也赶紧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现在柳素珍情绪本就不稳,又惊又怕又担心,
真要是惹急了她,最后受罪的还是自己,
于是只能乖乖闭了嘴,安静等着柳素珍收拾妥当。
趁着这点空隙,他迅速环顾小院四周,
眼神警剔地扫过院墙内外、巷口拐角,仔细查看有没有外人窥视或徘徊的身影。
毕竟,最近津门的局势异常紧张,小鬼子疯了一样挨家挨户搜查、盘查行人,
街上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市面上粮食和药品更是奇缺,价格一天比一天高,几乎快要有价无市。
赵平安留下的那些物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都是些要命的东西,
真要是被人撞见,后果不堪设想。
若只是被街坊邻里或是有心之人拿捏住,借机敲诈勒索,那还倒罢了,
左右不过是破财免灾,丢些财货换个平安。
可一旦风声走漏,传到小鬼子和二鬼子的耳朵里,
以如今津门城这风声鹤唳的局势,他和柳素珍两口子,怕是连一条活路都没有。
所以,秦东昌不敢有半分大意,每一眼都看得格外仔细。
等反复确认过四周一切正常,巷子里安安静静,没有外人窥视,也没有可疑的人影徘徊,
秦东昌这才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柳素珍轻轻的声音:
“东昌,我好了。”
听到这话,秦东昌不再尤豫,沉沉点了点头,转身示意她跟上,
脚步放得极轻,领着她径直朝小院最偏僻的角落走去。
片刻后,两人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小院角落的水井旁。
青石板砌的井台干干净净,井绳垂在一旁,看着再普通不过。
看着眼前这口寻常水井,柳素珍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左右瞟了一眼水井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才压低声音对着秦东昌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