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这几人眼底的戒备却丝毫未减,反倒隐隐透着一股
“你别再试探我们”
的徨恐,
赵平安一时也有些无奈,说不清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
眼瞅着几人又要张口絮絮叨叨地求情、表忠心,赵平安连忙开口打断,
语气沉了几分,褪去了先前的随意,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与郑重:
“别胡思乱想了,我是八路军,不是黑云寨的土匪!”
听到
“八路军”
这三个字,木棚里的三人话音瞬间一滞,
原本还在微微发颤的身子猛地一顿,脸上的徨恐与讨好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茫然,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怔怔地盯着赵平安,嘴巴微微张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要知道,在他们的认知之中,八路军确实是一支为百姓做主的队伍,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遇到困难主动伸手相助,平日里帮百姓耕地、修水利、解决实际难题,从来没有听说过八路军对百姓做过什么恶事。
可他们实在想不通,八路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偏远的黑云寨里?
毕竟这里偏僻难行,又都是些土匪出没的地方。
一时间,几人心里又惊又疑,
既不敢轻易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生怕是对方故意设下的试探,又忍不住从心底生出一丝微弱却真切的希望,
眼神里满是挣扎与尤豫,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目光更是紧紧盯着赵平安,等着他给出更多的解释,也盼着能真正摆脱困境。
见到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赵平安哪能猜不到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耐着性子放缓语气说道:
“我知道你们一时半会儿不敢相信,不过我确实不是来害你们的。”
说罢,赵平安便径直走进了木棚。
他本想直接掏出匕首给几人解开绳索,可瞥见几人吓得缩成一团、满眼警剔的样子,
还是又多补了一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
“我现在要拿匕首给你们解开绳子,你们别害怕,也别乱动。”
听到赵平安这般诚恳稳妥的语气,三人心里其实已经松动了不少,隐隐有了几分相信。
可当看到那柄寒光闪闪、锋芒毕露的匕首时,身子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身后紧绷的绳索被一根根割断,束缚了多日的手脚终于重获自由,
他们悬了许久的心,这才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直到这时,三人才算是彻底相信,赵平安刚才说的全是真话,
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劫后馀生的狂喜、如释重负的轻松,又夹杂着几分委屈的复杂神色。
而随着心中绷了数日的那根弦彻底松开,连日来的恐惧、绝望、煎熬在一瞬间尽数爆发,
几人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忍不住直接抱头痛哭了起来。
哭声里有庆幸,有后怕,也有终于得救的激动,在清晨的木棚里轻轻回荡。
见到三人的反应,赵平安倒也没有过多在意,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象他这般神经粗大,有着一身过硬的身手。
他们好不容易从黑云寨这人间地狱里逃出来,经历了连日的恐惧与煎熬,心理上怎么可能不激动、不委屈才怪。
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这么静静看着几人抱头痛哭,等着几人心情平复,
可几人哭了好一会儿,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赵平安脸上也渐渐露出几分不耐。
虽说他打心底里同情这几人的遭遇,可他实在没多馀的时间陪几人耗在这里,
他还得去和魏和尚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