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完赵平安,魏和尚满心骄傲,还重重拍了拍赵平安的肩膀,
眼底盛满由衷的欣赏,实打实的认可与赞许藏都藏不住。
赵平安猝不及防被拉到身前,面颊泛起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腼典,却不显局促慌乱,神色依旧沉稳坚定。
他微微欠身,对着半靠在炕头养伤的赵刚躬敬颔首,嗓音清朗又沉稳,礼数周全:
“赵政委好!”
听完魏和尚这番极尽夸赞、字字恳切的介绍,再细细打量眼前这名眉眼尚且青涩、年纪看着不大的少年,
赵刚整个人瞬间怔在原地,双目微微圆睁,眉宇间写满了难以置信。
徜若魏和尚只说赵平安身手卓绝、枪法精准过人,赵刚断然不会有这般大的反应。
他心里十分清楚,拳脚搏杀与射击本事,既要靠日复一日的克苦打磨,也离不开与生俱来的天赋底子。
眼前的少年,虽说脸庞稚嫩青涩,看着年纪轻轻,
但身形挺拔利落,肩背舒展,筋骨结实匀称,周身气度沉静内敛、沉稳不凡。
这般底子,有一身过硬的格斗与射击本领,完全合乎情理,并不算稀奇。
可当听到魏和尚说,赵平安竟是单枪匹马剿灭了黑云寨,赵刚心底的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
身为独立团的政委,他早已将驻地周围各方势力摸排得一清二楚,
盘踞深山的黑云寨,自然也在重点留意的名单之中。
虽说黑云寨不过是一伙占山为王的土匪流寇,算不上装备精良的强军劲敌,
寨里真正能打能杀、持刀持枪的亡命悍匪,也就区区数十人。
但在战火纷飞、秩序混乱的乱世里,几十号常年刀口舔血、凶狠暴戾的亡命之徒,
已然是一股极具威胁、不容小觑的地方势力。
更何况黑云寨依山而建,盘踞在险峻山林之间,山路崎岖狭窄,寨墙壁垒坚固厚实,占据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向来易守难攻。
寻常小队人马结伴而行,都不敢贸然靠近强攻,生怕陷入埋伏、折损人手,
更别提孤身一人独闯山寨、连根拔起整座匪寨。
而今魏和尚却说得斩钉截铁,笃定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仅凭一己之力,就踏平了防守严密的黑云寨。
这般太过匪夷所思的事,赵刚无论如何都难以相信。
瞧着赵刚满脸惊疑、难以置信的神情,魏和尚误以为政委是怀疑自己夸大其词、随口吹嘘,连忙急忙补充解释:
“政委,您是不是觉着这事太过离奇,不敢相信?实话跟您说,俺刚听平安说的时候,比您还要吃惊,压根觉得不可能。可后来俺亲自跟着进山,全程亲眼见证,还跟着团长一起,把黑云寨囤积的物资全都装车,才彻底相信平安的话!”
说到这里,魏和尚语气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神色陡然严肃几分,压低声音继续禀报道:
“对了,还有件要紧事没跟您提。黑云寨这帮土匪狼心狗肺,早就暗地里跟小鬼子勾结串通,鬼子给他们输送了枪械、弹药、粮草和各类补给,想着让黑云寨以后给他们传递咱们的消息,我们发现的物资大部分都是小鬼子给他们的,好在被平安提前发现,不然真有可能被他们得逞。”
听完魏和尚这番补充,赵刚心头的疑虑非但没有消减半分,脸色反倒愈发沉凝,
眉头紧紧蹙起,神情愈发严肃。
他缓缓移开望向魏和尚的目光,转而落在一旁神色从容、沉静淡然的赵平安身上,
目光沉稳锐利,语气郑重而认真地开口询问:
“平安同志,和尚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魏和尚生怕赵平安说不清楚原委,连忙张嘴就想抢先开口帮忙佐证辩解。
赵刚却适时抬手轻轻一摆,温和又坚决地制止了他:
“和尚,你先别急着插话,让平安同志自己说。”
赵平安心中了然,一眼便看穿了赵刚眼底深藏的疑虑与不信,却并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