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院门口的魏和尚本就竖着耳朵,紧紧留意着屋里的动静。
听到赵平安的喊声,他立马收敛了原本警剔的神色,装作木纳憨厚、不善辞的模样,微微低着头,脚步略显拘谨地迈步走了进来。
他进门后始终垂着眼帘,不敢四处张望,生怕眼神飘忽引起怀疑,
只是规规矩矩地站在赵平安身侧,双手悄悄垂在身侧,一不发,
那副老实本分、略显笨拙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乡下出来、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后生。
待站定后,他才按照赵平安事先交代的,低声喊了一句:
“师娘好!”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拘谨。
谭秀兰顺势抬眼打量起魏和尚,见他身形魁悟高大,肩宽背厚,眉眼间透着一股憨厚劲儿,
虽说神情有些木纳,倒也没多想,只当魏和尚是乡下长大、性子内向本分的孩子,
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意,连忙招呼,语气亲切又客气:
“快坐快坐,赶了一路,肯定辛苦了,别站着拘谨,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不用客气。”
魏和尚闻,下意识瞥了赵平安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象是在确认自己该怎么做。
赵平安见状,连忙笑着开口打圆场,语气自然:
“大勇哥,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得到赵平安的示意,魏和尚这才缓缓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拉过一旁的椅子,轻轻坐下,
依旧垂着眼帘,一副沉默寡的样子,
全程不多说一个字,完美维持着事先约定的人设。
谭秀兰见状,以为魏和尚刚来陌生的地方有些拘谨,便拉着魏和尚开始聊家常,
聊着聊着,自然而然地打听起魏和尚的家庭情况,
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老家在哪里、怎么被赵平安的师伯秦东昌收下的。
倒不是谭秀兰怀疑什么,纯粹是出于长辈的关心,下意识地想多了解一下这个
“师侄”
的情况,
毕竟是平安带来的人,又是秦东昌的徒弟,她心里也多了几分关照之意。
而这些说辞,来之前赵平安就已经和魏和尚反复交代过,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都一一叮嘱得明明白白。
所以面对谭秀兰的询问,魏和尚应答得丝毫不差,天衣无缝,
他的身世确实还是那个孤苦无依的身世,爹娘早亡、无依无靠,
只是把后续参军打仗的经历,改成了机缘巧合下被秦东昌看中,收为徒弟,跟着秦东昌学手艺、讨生活。
这一番孤苦又励志的经历,听的谭秀兰也是满心心疼,连连叹气,语气里满是怜惜:
“真是个苦命的孩子,还好遇到了你师伯,以后就有依靠了,在这儿也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魏和尚只是默默点头,偶尔
“恩”
一声,依旧一副木纳憨厚的模样,半点不露破绽。
等几人围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好一阵儿,谭秀兰才猛然反应过来,
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连忙对着一旁早已平复情绪、恢复了往日几分活泼的傻柱开口:
“你看我这记性,柱子,你赶紧去一趟丰泽园,把你爹叫回来,就说你平安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