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飞快一转,便编了个稳妥得体的借口,语气自然从容地回道:
“师伯那边最近比较忙,实在脱不开身,这次就没能跟着我一道回来。”
听闻秦东昌没能一同归来,何大清心底虽泛起几分淡淡的失望,
可乱世之中身不由己,他也没有多想深究,只是怅然地点了点头,依旧忧心忡忡地追问:
“那你师伯在津门那边,一切都还好吧?那边局势乱,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赵平安没有丝毫迟疑,从容镇定地应道:
“师伯那边一切安好,没什么变故,师傅您尽管放宽心。”
听闻秦东昌一切顺遂平安,何大清悬着的另一颗心总算彻底落了地,连连松口气宽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说着,他便一把拉住赵平安的骼膊,语气急切又亲热,迫不及待地说道:
“走,平安,我这就跟掌柜的请个假,咱们先回家,一家人好好团聚团聚。”
赵平安见状,连忙抬手轻轻拦住他,笑着温声道:
“师傅,先别着急,我给您介绍一下!”
说罢,他侧身往旁边微微让开半步,将身后的魏和尚引到身前,认真郑重地介绍道:
“师傅,这位是我师伯新收下的徒弟,名叫魏大勇。”
随即又转头看向魏和尚,低声轻声提醒了一句,
“大勇哥,这位就是我师傅。”
魏和尚瞬间心领神会,当即收敛了身上久经沙场的凌厉煞气,
换上一副乡下汉子憨厚老实、略带几分拘谨腼典的模样,微微躬身拱手,语气恭谨有礼:
“师叔好。”
何大清闻,抬眼朝着一旁的魏大勇细细打量过去,
可等打量完,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讶异。
他在四九城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见惯了三教九流的人,看人眼光向来毒辣精准。
眼前这魏大勇,手掌上虽布满厚厚的老茧,看着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可那老茧的位置、肌理纹路,他一眼便辨得分明,
绝不是常年颠勺切菜、摆弄厨具的厨子能磨出来的,
反倒更象是常年握枪、挥拳习武,在沙场上搏杀练硬功留下的痕迹。
何大清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
自己的师兄秦东昌,性子温和,一辈子深耕厨艺,向来只收心思纯粹、肯踏实学厨的徒弟,
怎么会收下这么一个浑身透着硬朗气、一看就不是练厨的人?
这魏大勇,分明更象是个常年舞刀弄枪的军人,哪里有半分厨子的模样?
心中虽翻涌着诸多疑惑,可何大清也清楚,眼下丰泽园大堂里还有伙计、还有零星客人,人多眼杂,
再加之外头鬼子管控森严,四处都有巡逻的兵丁,稍有不慎便会惹来麻烦,可不是深究盘问、刨根问底的时候。
他当即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底所有的疑虑,脸上依旧堆着温和和气的笑意,又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亲切地应道:
“好好好,看着就是个踏实本分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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