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流转,身影飘忽。
不过一会儿,赵平安便借着漆黑夜幕的掩护,一路避开盘查岗哨、绕开巡逻鬼子,悄无声息抵达了西巷黑市外围。
站在黑市外不远处,抬眼望去,熟悉的巷口依旧灯火摇曳、人流涌动。
哪怕如今全城戒严、鬼子管控严苛,这片藏在夹缝里的黑市,依旧夜夜喧嚣,半点没有箫条的迹象。
看着眼前热闹依旧的景象,赵平安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期待。
不过,他没有急着入场,而是左右扫视一圈,
确认无人盯梢,随即快步走入一旁幽暗隐蔽的树丛之中。
也就是片刻功夫,待赵平安再次从树丛里走出时,身上的装扮已然彻底更换,变回了大半年前他第一次踏入黑市时的装束。
时隔大半年,他身形抽长挺拔、愈发结实硬朗,
当初略显宽松臃肿的旧衣,如今穿在身上已然合身妥帖,再也没有往日的松垮感。
虽说身形样貌有了些许变化,但真正熟悉他、和他打过交道的黑市老人,定然能够认出他来。
毕竟,样貌衣着可变,
可他身上那股远超常人的沉稳气度、沉静内敛的气场,却是无论如何都伪装不来的。
赵平安抬手轻轻整理衣领,将大半张脸面隐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下颌,最大限度遮掩容貌。
做好一切准备,他也没在尤豫,神色从容、步履沉稳地径直踏入了黑市。
时隔大半年没来,黑市整体格局变化不大,唯独氛围愈发压抑诡秘。
场内除了少数几个常年混迹于此的熟面孔依旧张扬随意,
其馀绝大多数商贩和来客,全都遮遮掩掩、藏头露尾,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认出身份,引来麻烦。
但相比从前,如今的黑市显然愈发热闹繁华。
乱世管控越严,民间物资越稀缺,黑市的生意就越火爆。
街巷中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各类摊位沿街铺开,五花八门的物件琳琅满目。
赵平安缓步穿行其间,很快就发现了一处明显的变化,
如今摆摊倒卖古董珍玩的商贩,比以往多了不止一倍。
巷道两侧的墙角旮旯,随处可见蜷缩蹲坐的人影,身前铺着粗布,摆着各式瓷瓶、玉器、字画摆件,
甚至还有成套的老旧桌椅、木雕家具、青铜器皿。
这些东西,没有一丝新作仿造、做旧伪造的痕迹,包浆厚重、品相古朴,全是传世已久、历经岁月沉淀的老物件,
一眼就能看出是正经传家的旧物。
没有多想,赵平安便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
眼下鬼子对四九城的管控愈发残酷严苛,层层压榨、物资尽数掠夺拢断,
城里那些落魄的满清遗老、世家子弟、寻常富户,早已被盘剥得家徒四壁、难以为继。
为了熬过乱世、换取口粮活命,他们也只能忍痛拿出家中珍藏的古玩家私,跑到黑市低价变卖换钱。
赵平安淡淡扫过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常人趋之若务的古董珍玩,对他而毫无吸引力。
毕竟,他的系统空间里早已堆满各类珍稀古玩,数量之多,足以堆满这整片黑市,自然看不上这些寻常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