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赵平安暗自思索的时候,水池边的贾张氏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一手死死撑着冰凉的青石池沿,一手扶着肥胖的腰身,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从蹲姿撑着身子站起身来。
随后弯腰拎起脚边盛满脏水的木盆,扭动着臃肿的身子,打算转身返回贾家。
就在贾张氏转头的一瞬,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完完整整撞入赵平安眼中,
惊得赵平安微微一怔,眼皮猛地一跳。
只见贾张氏脸上胡乱裹着一块破旧布条,勉强遮住大半张脸,只留出一双浑浊的小眼睛露在外头。
就算有布条遮掩,也能明显看出她半边脸高高肿起,比往日胀大了一圈,
额头之上还印着清淅的五指掌印,深浅分明,不难想象昨天那一通打骂挨得有多狼狈凄惨。
瞧见她这副滑稽又狼狈的模样,赵平安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险些当场忍不住笑出声来。
同一时间,贾张氏浑浊的目光也骤然扫到了月亮门下的赵平安。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让自己受尽屈辱、满身伤痕的罪魁祸首。
瞥见赵平安眼底强忍笑意的模样,她瞬间怒火攻心,
下意识就想扯开嗓子大声怒骂、撒泼叫屈。
可她嘴巴刚刚张开,面部肌肉轻轻一动,便瞬间牵扯到脸上肿胀的伤口。
尖锐的疼痛感瞬间席卷整张脸颊,疼得她头皮发麻、龇牙咧嘴。
她也顾不得开口,抬起胖乎乎的手,死死捂住肿痛的腮帮子,疼得倒抽凉气,
嘴里忍不住低低发出一声凄厉的“哎呦”痛呼,满脸扭曲,狼狈至极。
听着她这痛哼声,赵平安也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的笑意,眼底只剩一片冰冷淡漠。
他居高临下地冷冷扫了贾张氏一眼,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压低嗓音淡淡吐出两个字:
“活该。”
简简单单两个字,冰冷刺骨、字字诛心,满是嘲讽与漠然。
说完之后,赵平安懒得再看她半分丑态,更不愿浪费丝毫时间与这种蛮不讲理的泼妇纠缠,
径直收回目光,抬步朝着何家的院门从容走去。
而赵平安的话,如同冰冷的针一般,狠狠扎进了贾张氏的心里。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身躯微微颤斗,一双小眼猛地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极致的愤怒。
她死死盯着赵平安离去的背影,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积攒的委屈、恨意、戾气瞬间彻底爆发,猛地松开捂住脸颊的手,也顾不上脸上钻心的疼痛,抬脚就想冲上前去,拦住赵平安。
可她步子刚刚迈出半步,眼角馀光骤然瞥见近在咫尺的何家大门,脑海中瞬间涌入昨日被贾老蔫教训的画面。
满腔戾气瞬间泄了大半,刚刚抬起的脚也如同灌了千斤铅铁,死死钉在原地,再也不敢往前踏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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