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悄然流逝,炉火静静燃烧,药香袅袅萦绕在整个跨院。
就在赵平安心中将后续种种盘算彻底梳理妥当、谋定清楚之际,砂锅里的汤药也恰好熬制到位,药性尽数析出,火候刚刚好。
赵平安当即收敛心底纷乱的思绪,眼底所有算计与思虑尽数褪去,神色归于平静沉稳,周身透着一派利落干练的气场。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魏和尚,语气平和地开口吩咐道:
“大勇哥,帮我把桌上的药碗拿过来吧!”
魏和尚闻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应声点头,转身快步朝着里屋走去。
早前赵平安取回药材的时候,便一并将装药的瓷碗带了回来,
魏和尚顺手将瓷碗仔细清洗干净、沥干摆放妥当,随时都可以用来盛药。
片刻功夫,魏和尚端着洁白瓷碗快步折返回来
赵平安俯身,抬起药锅,小心翼翼将砂锅内浓郁黝黑的汤药缓缓倒入碗中,
全程稳而不晃,没有洒出半分药汁。
盛好汤药,他抬头看向魏和尚,轻声叮嘱:
“大勇哥,这边火堆你帮着收拾妥当,药锅晾凉之后清洗干净就行,我先端药去中院给师娘送去,弄完你直接来中院!”
“行,你放心去吧,这边交给我。”
魏和尚爽快应下。
赵平安不再多,稳稳端着温热的药碗,步履平稳地走出跨院,朝着中院何家的方向缓步走去。
穿过连通跨院与中院的门洞,刚行至贾家房屋侧边,还没等赵平安迈步继续前行,
一道凄厉刺骨、撕心裂肺的哀嚎骤然从贾家屋内爆发出来,突兀响彻在寂静的中院之中。
这一声惨叫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尖锐刺耳。
赵平安手腕下意识轻轻一抖,碗中药汁微微晃动,险些洒落出来。
好在他身手稳当、定力极强,反应极快,瞬间稳住手臂,
这才堪堪将滚烫药碗稳稳托住,避免了汤药倾洒、烫到自己的窘境。
稳稳端定药碗,赵平安心底微微松了口气,下意识抬眸望向紧闭门窗的贾家屋子。
下一秒,屋内便接连不断传出贾张氏癫狂凄厉的哭喊怒骂声,
嗓音沙哑干涩,混杂着极致的疼痛与滔天怨气,刺耳无比。
“疼死我了!我的腿啊!我的腿断了啊!”
“贾老蔫!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嫁给你这个没良心的窝囊废!你竟然敢打断我的腿!”
“我不活了!贾老蔫你根本就不是人!你心太狠了!”
听着这一通撒泼哭喊、癫狂怒骂,赵平安瞬间了然。
想来是贾张氏不小心牵动了断裂的伤腿,这才彻底绷不住,爆发了出来。
脑海中不难想象屋内的场景,昔日横行全院、嚣张跋扈的贾张氏,此刻瘫倒在床上,双腿剧痛难忍、动弹不得,受尽苦楚。
一念及此,赵平安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撇起,心底涌上一股难的解气与畅快。
往日里他最是厌烦贾张氏整日尖酸聒噪、撒泼骂街的刺耳声音,
可这会儿听着对方痛不欲生的哀嚎哭喊,不仅不觉得吵闹,反倒只觉得大快人心,格外舒坦。
屋外哭喊怒骂震天动地,贾张氏字字怨毒、句句泣骂,几乎要将房顶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