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谭秀兰这一番语重心长、思虑周全的叮嘱,赵平安瞬间读懂了师娘心底的顾虑与担忧。
在谭秀兰的眼里,贾家如今虽说在全院声名狼借、名声尽毁,沦为邻里人人避之、暗自唾弃的存在,早已失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一家人终究还盘踞在四合院中,尚存几分折腾作乱的馀力。
一旦被逼到绝境、彻底破罐子破摔,难保不会挺而走险,做出一些不计后果、疯癫极端的糊涂事。
到时候即便何家安分守己、闭门度日,也极有可能平白无故受到牵连拖累,惹上无端是非。
只是这番顾虑,赵平安心底全然不以为意。
他丝毫不怕贾家的残馀威胁,更不畏惧这一家人的报复叼难。
这半年在外历经风浪,甚至见过战场上的枪林弹雨、生死厮杀,见识过真正的凶险绝境。
相比那些浴血搏命、九死一生的惊险场面,
贾家这点撒泼耍横、搬弄是非的小家闹剧,不过是不值一提的鸡毛琐事、跳梁小丑罢了。
不止如此,他心中原本早已盘算妥当,打算等自己离开前,再好好给屡教不改的贾家一记深刻教训,彻底打灭他们的嚣张气焰,
让贾家彻底长记性,往后在四合院里安分守己、夹着尾巴做人,再也不敢肆意招惹、寻衅滋事。
但这些深藏心底的算计与筹谋,赵平安半分都不会在谭秀兰面前表露,更不会让眼底透出丝毫锋芒与算计。
他心里清楚,谭秀兰如今身怀六甲、身子虚弱、心绪敏感,最是经不起惊吓与思虑。
若是让她看出自己暗藏心思、打算暗中出手,必然会胡思乱想,牵动胎气、伤及身体,
这是赵平安不愿看到、也绝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转瞬之间,赵平安便收敛所有杂念,脸上褪去一切锋芒,只剩温顺沉稳、乖巧听话的模样,郑重开口应声:
“师娘,您的顾虑我都懂。您放心,我都听您的,绝不会主动招惹贾家,不再掺和他们的半点是非。”
看着赵平安神色坦然、态度端正,全然一副听话懂事的模样,谭秀兰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暗自松了一口长气。
她是看着赵平安从小长大的,对他的性子了如指掌、一清二楚。
赵平安年少时看着老实本分、沉默寡,
实则和何大清如出一辙,是典型的睚眦必报、吃不得半点亏的性子。
后来他险些遭汉奸所害、历经生死一劫后,性子虽沉稳内敛了许多,遇事懂得隐忍克制,可骨子里的硬气与记仇,从未彻底褪去。
她最担心的,就是赵平安心存芥蒂,私下里暗自针对贾家,暗中出手敲打,再度闹出风波事端。
她并非胆小怕事、畏惧是非,只是唯恐贾家彻底破罐子破摔,疯癫反扑,无端牵连安稳度日的何家,破坏一家人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此刻见赵平安通透懂事、已然听进自己的叮嘱,谭秀兰眉眼间漾开一抹温润满意的笑意,轻声道:
“你心里有分寸就好,这样师娘就彻底放心了。”
话音落下,她不等赵平安接话,便望着窗外静谧的院落,满心感慨地轻声叹息:
“这年头世道本就动荡不安、人心复杂,处处都是是非纷争。咱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团聚在一起,安稳度日、阖家顺遂,便是天大的福气,做人做事,终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