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水池边上,数十位街坊议论纷纷,竟没有一人站出来为贾张氏辩解半句,
更无一人对她的凄惨遭遇心生半分同情怜悯
这般一边倒的舆论风向,在邻里纷争之中极为罕见。
若是换做院里其他任何一户寻常邻里,哪怕是犯错在先、闹出流血争执,院里众人总归会有人居中调和,
会有人会念叨下手太重、凡事留一线,总会出现些许不同的声音,维系邻里间的情面与和气。
可今日面对贾家的惨状,全院邻里异口同声,无一惋惜、无一劝解、无一同情,尽数认为贾张氏罪有应得。
归根结底,皆是贾张氏平日行事太过蛮横刻薄、自私无赖。
撒泼耍赖、倚老卖老、讹诈邻里、挑弄是非,早已成为她的日常,
常年累月下来,把四合院里大半住户得罪了个干干净净,风评烂到了极致。
在所有街坊心中,她今日所承受的一切苦楚,都是她长年作恶积攒的报应,纯属咎由自取、半点不冤。
赵平安此刻尚且还没有从跨院的拐角走出来,隔着一道矮矮的青砖院墙,水池边众人此起彼伏的议论,却清清楚楚钻进他的耳朵。
倒不是街坊们说话不知收敛,而是赵平安经过改造之后,听觉远超常人,周遭细微的响动都很难逃过他的双耳。
静静听着耳边接连不断的吐槽与数落,赵平安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微微扬起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笑意浅淡内敛,无半分张扬得意,唯有心底一片澄澈清明。
其实他心中早已心知肚明,这么多年来,贾张氏仗着自己蛮横无赖的性子,在四合院里肆意横行、撒泼耍横,
常年占邻里便宜、搬弄是非、挑动争端,早已在一众街坊心底积攒下了数不清的怨气。
院里人人对她颇有微词,心底积压的不满早已根深蒂固,
只是碍于多年邻里情面,大家一直隐忍不发,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从未彻底撕破脸面。
但他离开这座生活多年的四合院已有大半年之久,外出历练的这段时日,院里的人情纠葛、邻里矛盾早已悄然更迭,
他并不清楚这大半年里,贾张氏是否又变本加厉,滋生出多少新的矛盾、得罪了多少街坊。
今日亲耳听见一众邻里发自肺腑的评价,感受着全院上下一边倒的态度,
他彻底确认,贾张氏的恶劣行径从未收敛,众人对她的厌恶与抵触分毫未减。
这一刻,他心中那套借力全院人心、顺势惩戒贾家的布局思路,变得愈发坚定牢靠,再也没有半分动摇。
萦绕在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尤豫、那点微不足道的道义负担,也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消散干净。
对付贾张氏这种横行霸道、作恶多端、被全院人人厌弃的无赖之人,
哪怕是借势布局、借力惩恶,也毫无半分于心不安,纯属替天行道、顺应人心。
转瞬之间,纷繁思绪尽数沉淀。
赵平安收敛了眼底暗藏的浅淡笑意,神色归于平静淡然,周身气场沉稳内敛,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双手稳稳端着脸盆,脚步从容平稳,
不疾不徐地迈步走出跨院拐角,径直朝着人声鼎沸的水池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