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跨院格外清幽,隔绝了中院残存的市井喧嚣,
唯有微风穿庭的轻响,伴着晨间微凉的草木气息,安静得能清淅听见落针之声。
朝阳斜斜洒落,穿过院墙缝隙,在青石板地面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
暖而不燥,静而不寂,为这片小小的院落镀上了一层温润的柔光。
当赵平安步履轻缓地回到跨院,魏和尚也早已彻底收拾妥当,
褪去了昨夜饮酒后的慵懒懈迨,整个人显得精神利落、沉稳端正。
他已经将煎药的那只砂锅仔细擦拭干净,放在院中煎药的老位置,
此刻正蹲在灶坑旁,细心往里添塞干燥的柴禾,将柴火码放得整齐稳妥、疏密得当。
魏和尚心思简单实在,只想着提前备好一切,等赵平安回来便能直接点火煎药,省去准备的时间。
等细碎的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原本低头认真摆弄柴火的魏和尚闻声抬头,一眼望见归来的赵平安,
当即直起身子,利落起身,大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憨厚热忱的笑意,语气诚恳又体贴:
“平安,你回来了。这煎药的活儿今天交给俺就成,你进屋歇着就行,药煎好了俺立马喊你。”
看着魏和尚主动分担、满心热忱的模样,赵平安眼底漾开一抹温和笑意,
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笃定,从容回绝了他的好意:
“不用麻烦大勇哥,煎药还是我来吧。煎药火候、时长、文武火切换都有讲究,我经验足,你帮我把药碗送进里屋放好就行。”
魏和尚闻,下意识便想开口再争取一番,想着能替赵平安分忧解难,
可抬眼望见赵平安眼底沉稳笃定、一丝不苟的神色,心中瞬间了然。
他知晓赵平安心思缜密、行事严谨,对待师娘谭秀兰调养身子的汤药向来极为慎重,半点不肯马虎,
这番话绝非客套推脱,而是确有道理。
思忖片刻,魏和尚便收起了心中的念头,不再多做争执,老老实实点了点头,憨厚一笑:
“行,俺听你的。俺先把药碗安放好,等下就在院里陪着你,给你搭把手、看个火。”
赵平安心中暖意微漾,没有再开口拒绝,顺势将手中干净的药碗递了过去:
“好。”
魏和尚伸手稳稳接过药碗,转身迈步稳步走进小屋。
院内瞬间重归安静,只剩下微风拂过枝叶的轻响,以及灶坑内整齐码放的干柴静静待命。
赵平安敛去心中细碎温情,缓步走到砂锅旁,俯身将带回的药包拆开,把各色中药材逐一放入砂锅之中。
随后细心添入适量清水,没过药面,盖好锅盖,
动作行云流水、娴熟沉稳,数日的细致操作,早已让他对煎药流程了然于心。
一切准备妥当,他这才俯身伸手,轻轻拨弄砂锅下方的柴火,
将码放整齐的柴禾微调松散,留出通风空隙,保证火势能够平稳燃烧、循序渐进。
随后取出魏和尚提前备好的火柴,指尖轻擦,“嚓”的一声轻响,
微弱的火星瞬间引燃火柴头,一簇小小的明亮火苗骤然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