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老家伙也顾不得体面了,挤在刘海中家那间因为舍不得生火,而冰冷得像地窖一样的客厅里,如同三只被扔在冰天雪地里、即将冻僵的鹌鹑,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唯一的光源是那盏如豆的煤油灯,昏黄、摇曳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扭曲变形地投射在斑驳、脱落的墙壁上,更添几分鬼气森森,和末日降临般的绝望。
你一我一语,越是深入分析,越是推敲每一个细节,三人脸上的绝望之色就越是浓重,像是被泼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浓墨。
他们试图绞尽脑汁,找出任何一丝,哪怕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比如林栋或许只是,单纯想
但每一条侥幸的理由,都被林栋过往那些狠辣、记仇的行为和昨晚那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态度,像铁锤一样无情地击得粉碎!
那张轻飘飘的需求单,此刻在他们心中,就是悬在他们脖颈之上、寒光闪闪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剑柄,正被林栋那只冰冷的手,牢牢地握着!随时可能落下!
“现在…现在可怎么办啊?”刘海中彻底慌了神,带着哭腔问道,肥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混合的油光,彻底没了平时那点二大爷的架子。
闫富贵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强迫自己那几乎,要崩溃的神经冷静下来,小眼睛里闪烁着
现在…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去哄着他!求着他!哪怕把咱们这张老脸彻底豁出去,跪下来求他都行!
也得想办法把那张,要命的单子要回来!哪怕…哪怕不采购肉了,哪怕把那二百块钱启动资金白送给他当封口费都行!
甚至咱们仨再私下凑点钱补偿他也行!绝对!绝对不能让那张单子留在他手里!一刻都不能!”
易中海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悔恨和一种大势已
他仿佛想搓掉那份绝望,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老闫说得对,眼下,恐怕也只能如此了。我们当时怎么就鬼
咱们当时时就应该只口头说说,哪怕他反悔,咱们也没证据…”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时光倒流,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马后炮!”闫富贵烦躁地
明天!不,是天亮!等天一亮,稍微有点亮光,咱们就去!三个人一起去!堵在他家门口!
态度放到最低。装孙子也行、无论如何,得把单子拿回来!毁掉!”
这个提议,成了这三个溺水之人,能抓到的唯一一根稻草。尽管他们心里都如同明镜一般
这根稻草脆弱得可能一碰就断,希望渺茫得如同
但他们此刻已经别无选择,这是唯一的、绝望的尝试。商议已定,三人再也无心睡眠,也根本无法入睡,各自
如同三个等待最终审判的死刑犯,在冰冷的房间里,睁着空洞的双眼,煎熬地、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等待着那仿佛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
易中海和闫富贵各自返回如同冰窖的家中,那一夜,对他们而,注定是睁着眼睛到天亮、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的、无比煎熬的漫漫长夜。
耳朵里充斥着自家老伴不满的鼾声,和窗外呼啸的寒风,心里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原。
,第二天,凌晨四点多,天色还是一片浓墨般的漆黑,只
几乎难以察觉的、鱼肚白般的惨淡光亮,仿佛大地还在沉睡。
四合院里死一般寂静,连最勤快、总是最早叽叽喳喳的麻雀,都还蜷缩在温暖的窝里,没有一丝声响。
然而,在后院通往前院的那个幽深、常年不见阳光的,月亮门洞的浓
鬼鬼祟祟地出现了三个佝偻、瑟缩、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身影。
正是易中海、刘海中和闫富贵。三人都是眼圈乌黑发青,眼袋浮肿,面色憔悴得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腌菜,嘴唇干裂,毫无血色。
易中海裹紧了那件,根本挡不住凌晨寒气的旧棉袄,领子竖得高高的,不停地跺着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