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中,商船上一片死寂。
齐木等人全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半晌回不过神来。
飞渡二十余丈急流,直上湿滑悬崖,如履平地!
这是何等轻功?这是何等修为?
那八名侍女,显然也个个都是一流高手!
还有那船夫,水性之精,潜踪之能,也绝非常人!
这位杨姑娘和她身边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简直像是从传说中走出来的人物!
宋青书独立船头,手中长剑尚未归鞘,
望着杨雪等人消失的悬崖方向,望着那艘渐行渐远的空船,
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江风带着湿意吹拂着他的脸庞,也吹动了他心中的涟漪。
十日同行,隔江传艺。
晨剑暮琴,无声交流。
飘然而来,倏忽而去。
不留片语,尽显风流。
这位神秘的杨雪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对自己青眼有加、倾囊相授,目的究竟为何?
仅仅是欣赏自己的悟性和心性?还是……别有深意?
她口中的“家祖”,又该是何等惊才绝艳、超凡脱俗的人物?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更多的,
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与感激,
还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
这份传艺点拨之恩,太重。重到让他觉得,仅仅一句“感谢”都太过轻飘。
这份超然物外的风骨,太令人心折。
来去随心,不滞于物,这才是真正的逍遥。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最后一线余晖被暮霭吞噬,
江面笼罩在青灰色的薄暮之中。
那艘载着神秘与馈赠的乌篷船,已随波漂远,
成了一个朦胧的影子,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悬崖上的密林幽深寂静,融入夜色,再不见那抹鹅黄身影。
宋青书在船头又站了许久,
直到江风带着深秋的夜寒彻底侵透衣衫,带来阵阵凉意,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仿佛要将胸中翻涌的情绪一并吐出。
他转身,准备回舱。
“少主,”齐木上前一步,低声道,
脸上犹带着白日那震撼一幕后的余悸,声音都有些发干,
“那位杨姑娘和她的随从……这轻功,这排场,这来去无踪的手段,
绝非寻常江湖门派能有。
属下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二十余年,自诩见识不算浅薄,可……
可实在猜不出其来历半分。
只怕是那些隐世不出的古老世家,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