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些尸体前方,站着那个灰衣老尼。
灭绝师太。
她身形瘦削,甚至有些佝偻,灰色的僧袍洗得发白,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但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了鞘、饮饱了血、杀气冲天却冰冷无情的古剑。
她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刀劈斧凿,每一道都写着顽固、偏执和不容置疑的冷酷。
手里握着一柄连鞘长剑,样式古朴无华。
但任何看到它的人,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然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倚天剑。
“魔教妖人,冥顽不灵。”
灭绝师太开口了。
声音不高,嘶哑,干涩,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宣读天条律法般的威严。
“再问最后一次,”她灰白色的、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珠缓缓转动。
扫过那些浑身浴血、怒目而视的锐金旗弟子。
“降,还是不降?”
回答她的,是更加激烈、更加嘶哑、充满无尽恨意与鄙夷的咆哮。
“降你姥姥!老妖尼!有种就给爷爷个痛快!皱一下眉头,老子就是你养的!”
“呸!名门正派?我呸!一群披着人皮的豺狼!比元狗都不如!”
“锐金旗的兄弟,只有站着死的鬼,没有跪着生的狗!”
“兄弟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跟她们拼了!”
“替天行道,生死如一!锐金旗,没有孬种!”
吼声在狭窄的峡谷里回荡、撞击。
充满了悲壮与绝望,也充满了令人心悸的悍勇。
高坡上,齐木咬紧了牙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是刀头舔血的汉子,见惯了厮杀。
但眼前这种单方面的、充满羞辱意味的虐杀,依然让他胸中戾气翻腾。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前的殷野王。
殷野王伏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只有那双紧紧盯着下方的眼睛里,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里面翻滚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对锐金旗悍勇的些微信任。
有对峨眉派酷烈手段的冰冷厌恶。
但更多的,是一种置身事外、冷静评估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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