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宋青书那双仿佛燃烧着冰焰的眼睛，补充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如此，下面可免去无谓的伤亡，上面……或可为河滩那边，争取到一丝变数，一线生机。

至少，可让那十二位同僚，不必急于回返，也让那八位中原豪杰，或许……能多撑片刻，等待或许可能存在的……奇迹？”

“奇迹？”

宋青书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容苍白，冰冷，充满了无边的嘲讽和痛苦。

他缓缓地，有些艰难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依旧端坐的景不凡。

夜风吹动他染血的青衫和散乱的黑发，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他眼中那剧烈挣扎、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寒潭的复杂心绪。

“景先生，好算计，好毒辣。”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平静得令人心悸，“用我八位前辈的性命安危，用我这边可能面临的灭顶之灾，来逼我放走仇寇，放虎归山，保全你们最后这点家底和颜面。”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景不凡几乎以为他要暴起出手，或者颓然放弃。

下方战场隐约的声响，山风的呜咽，火焰的噼啪，都成了这沉默最残酷的背景音。

终于，宋青书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景不凡，再次投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又缓缓收回，落在景不凡脸上。

那眼神，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斩钉截铁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