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愣了愣,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脚印。
院子里静得厉害。
“咳……”刘柱清了一声嗓子,陆昭看过来时,他又转动脑袋看别处。
陆昭瞪了他一眼,转过头挤出一个笑容,“不怪。”
李朝阳的眼神也在她俩之间来回,嘴里问道:“为什么?”
陆昭似终于想好了自己的态度,“我怪你什么?怪你去陆家?但那是我大哥和我族叔先对你出的手,你躺在床上养伤那几天,我天天给你换药,看着那伤口一点一点长好,我知道那有多疼。”
“怪你伤了陆川?他和你打,是在山门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平地打,他输了就是输了。他是气府境,你也是气府境,他练了十几年的剑,你才练了几个月,他输了,是他自己没本事。”
说着说着又变回以前那般硬气的模样,“我那族叔,他那一剑差点要了你的命,你师姐还回来,是天经地义的事。这天底下,没有只准他杀人,不准人杀他的道理。”
说完这些,忽然又沉默,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可我生在陆家,长在陆家……”
“那里有我活了十八年的日子,有我知道的每一个人,我大哥小时候带我去放过风筝,我那位族叔……我小时候他还抱过我,给我带过外面的点心……”
“他们想把我嫁给那个老头子,我恨他们。可那些日子,那些小时候的事,也是真的,我没办法当它们不存在。”
“我只是没法像刘柱他们那样,高高兴兴地说打得好。”
她说完,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
院子里静得让人难受。
刘柱站在那儿,不再咳嗽,只能挠挠头。
陈三此时抱着药罐子,从柴房门口走了过来,在李朝阳旁边站定,“不管怎么说,先换药,你这伤再不处理,要留病根,外伤还得是外敷。”
胡十七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走到陆昭身边蹲下,仰着头看她,笑嘻嘻说道:“这事儿很简单的,各算各的……就像你得批我点银子,多买些肉吃,我还在长身体啊。”
陆昭低头看着他,听到这话,又恢复了往日神采,“你那一天百十斤的胃口,弃剑山养不起,自己打猎去。”
胡十七撇撇嘴,没继续拌嘴,对着李朝阳眨了眨眼睛。
李朝阳微微一笑,然后还是自己解释了一遍,“我这次下山,是想让师姐在这件事儿上脱身,也是去还那一剑……那一剑刺在我身上,我不还回去,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还完了,那件事就了了。陆家在这事儿上,先不讲规矩,我也只能让我师姐去讲讲规矩……以后,要是师姐很久都不回弃剑山,我想让人讲规矩就很难了,所以陆家肯定也会等,等个合适的时机,等我李朝阳没有任何庇护时,再来杀我。”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