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他们从后山跑回来时,李朝阳已经在茶台旁坐下了。
他把绣剑横在身前,坐在蒲团上等着。
夜风吹过,带着些凉意,把他额头上汗珠慢慢吹干。
陆昭第一个跑到跟前,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她蹲下身来,上下打量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胸口那处伤口,又从伤口移回他脸上,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开口连番询问。
“你没事吧?刚才那光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山洞里什么都看不见,你为什么跑出去了?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灰?”
李朝阳看着她,等她问完了,才摇了摇头,平静答道:“没事,有人来杀我,一剑落了下来,被挡住了。”
陆昭皱起眉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柱和其他几人也到了,围成一圈蹲在茶台旁边。
刘柱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看李朝阳,又看看周围那些碎掉的石板,挠着脸问道“李道长,谁来了?那光……是打起来了?”
李朝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指着南方那片已经平静下来的夜空,“不知道是谁,一剑落下来,又一剑从别处来,把它挡住了,然后就没了。”
刘柱愣了愣,“挡住了?谁挡的?”
李朝阳摇头道:“可能又是哪个师兄师姐,不知道。”
他不准备将实情告知,这现在算是自己压箱底的底牌。
刘柱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但看见李朝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胡十七蹲在茶台另一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李朝阳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他手里那把剑上,停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只是没有说话。
陆昭还蹲在那儿,不肯起来。她又盯着李朝阳看了半天,问道:“你伤着没有?”
李朝阳摇头。
陆昭又问“真没事?”
李朝阳又摇头。
陆昭这才慢慢站起来,退后两步,站在刘柱旁边。
她不说话了,只是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有些气愤,“刚刚修好的,就给弄坏了!”
李朝阳没接话,扫了一圈后,开口道“都回去睡吧,没事了。”
几个人站着没动,都看着他。
李朝阳又说了一遍“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修行。”
刘柱这才点点头,招呼他那几个弟兄往回走。接着是陈三、胡十七。
他们走得慢,一步三回头,看看李朝阳,看看那些碎裂的痕迹,直到走出很远,还能听见他们压低了声音在议论什么。
陆昭是最后一个走的,她站在茶台旁边,不肯动,又问了一遍:“你真没事?”
李朝阳抬起头看着她,忽然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怕我有事?”
陆昭愣了愣,又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碎掉的石板,看不清脸上表情,“因为……因为……”
因为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随即她一下起身就走,走得很快,裙角在石板路上扫过,带起几片落叶。
李朝阳坐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进木楼中间的正房。
屋里有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银白。
他在屋子中央盘腿坐下,把剑横在身前,闭上眼睛。
可他却坐不住。
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是那道从天而降的剑光,一会儿是阿青挥剑时的模样,一会儿是陆昭的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