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州,成王府。
成王的书房在王府东边,一间不起眼的偏院。
院子不大,铺着青砖,墙角种着两丛翠竹,竹梢高过屋檐,风一吹便扫着瓦片。
书房里烧着炭盆,炭火不旺,微微红光映在书案边缘,把案上那方端砚照出一层暖意。
杜长史坐在书案对面,手里捧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一口没喝,只是捧着。
其对面,坐着位四十出来岁的男子,穿一身灰绸袍子,没戴冠,头发用一根竹簪别着。
“成王……”杜长史刚要开口,却瞧见男子也有说话的意思,便立马把话收了回去。
成王面容清瘦,颧骨略高,看着杜长史时不紧不慢,“弃剑山遇袭的事,你查清楚了?”
杜长史把茶盏放在桌上,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成王面前:“查清楚了,八境剑修,散修,叫周鹤鸣。这人独来独往,有些名头,在天阙洲修行了数百年,卡在八境巅峰一直上不去,他认定弃剑山那个李朝阳与他有大道之争,前些日子夜袭弃剑山,被人挡了回去。”
成王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却没有拿起来,只是用手指点了点纸上“周鹤鸣”三个字:“挡回去了?谁挡的?”
杜长史说:“不清楚,据探子回报,那天夜里弃剑山上空有两道剑光,一道是周鹤鸣的,另一道来历不明,能确定不是武瑶的剑,武瑶那时已经在青阳洲了。”
成王的手指停在纸上,沉默了片刻,随即又抬起头看着杜长史:“那个李朝阳,现在什么境界了?”
杜长史说:“乘风境,刚突破的,就在遇袭之后的那几天。弃剑山的灵气被他抽干了,草木枯了大半,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成王听了这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清是什么意思。
他把手从纸上收回来,靠进椅背里,望着窗外的竹梢。
“乘风境。”成王将这四个字念了一遍,念完了,他收回目光,看着杜长史,“他拜入徐长青门下才两年多。两年多,从凡夫到乘风。这份资质,放在六洲任何一座宗门里,都是真传弟子的料子。”
杜长史继续听着,没有接话。
成王又问:“他那个师姐武瑶,什么境界?”
杜长史说:“应该是神通境巅峰,她在陆家山门前出那一剑,金丹境的陆元贞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青阳洲那边传来的消息,她这些日子在闭门崖和一位剑修对坐问剑,坐了许久了,还没出手。”
成王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缓缓开口道:“传书王都,把弃剑山的事报上去。李朝阳突破乘风境的事,武瑶在闭门崖的事,那个八境剑修夜袭的事,都报。再问一问王都那边,有没有关于弃剑山过往的信息。”
说完后,他又感叹一句:“这座山,不简单。”
杜长史站起来,躬身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成王又叫住他。
“那个李朝阳,你觉得他如何?”
杜长史回过身,简短回道:“资质不算好,但稳得住。”
成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杜长史推门而去,身影很快被园中草木遮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