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阳又问:“每天都这么练?”
拓跋燕点点头,“体修的路子,没有别的窍门,就是练。”
李朝阳发现自己并不能像胡十七一般,套别人的话,沉默了片刻后,索性直接问道:“我有个事想问你。”
拓跋燕把目光收回,落在他脸上,等他说下去。
他蹲下身来,拔了一根枯草叼在嘴里,偏头问道:“清溪镇来了那么多人,你从北冥洲过来的路上,有没有听说过他们的事?”
拓跋燕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向别处,缓缓道:“我一路过来,都有人议论,说天阙洲出了个新宗门,说那个宗门有个年轻人两年便到了乘风,说那个宗门还有位八境剑修……有人说得神乎其神,有人不以为然。”
“所以,这么多人来这儿,就为看个热闹?”
“是来找机缘的。”
李朝阳把嘴里的枯草吐掉,“机缘?什么机缘?”
拓跋燕仔细解释道:“修行这条路,走的人多,路窄。一个新宗门冒出来,不管它现在是大是小,只要它能在六洲站住脚,就会分走一部分气运。气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谁都知道它在那里。”
她将目光再次投向李朝阳,“对剑修来说,一个剑修宗门凭空出现,就意味着多了一整个宗门的剑修和你争道。争的是气运,是机缘,是以后几百年几千年的路。”
“所以……”她脸上现出一点鄙夷,“他们要看这座山到底硬不硬,看清楚了,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儿。”
李朝阳听完这话,若有所思,又追问道:“也就是说,他们来这儿,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我这座山,为了我身后那些人的名头。”
拓跋燕说:“是,也不是,你这个人,就是这座山的一部分。而且目前的情况,是你在,山就在,你倒了,山就倒了。所以他们要看你。”
李朝阳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望着清溪镇的方向。
那个方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层层叠叠的山影,和山影后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拓跋燕脸上,忽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这些山上人,平时喝不喝酒?”
拓跋燕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疑惑,“喝酒?也是喝的。”
李朝阳又问:“那你们一般喝什么酒?”
拓跋燕想了想,说:“北冥洲那边喝得烈,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胃里。天阙洲这边的酒绵一些,但有后劲,总之各地方的不一样,但山上人喝的酒,大多是自己酿的,或者找酒坊定的,市面上买不到。”
李朝阳点点头,继续追问:“那有没有什么别的……嗜好?就是那种不贵,又普遍喜欢的东西?”
拓跋燕目光里的疑惑更深了,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从他那件打了几个补丁的旧衣裳,到腰间锈得不成样子的剑,再到他脚上那双磨破了边的草鞋。
“你到底想问什么?”
李朝阳又坐了下来,盘着腿,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开口时有几分不好意思,“我就是想,那些人既然来了,总得吃,总得喝,总得有个地方待着。清溪镇那么小,住不下那么多人,吃的东西也有限。我山上种了菜,养了鸡,有泉水,山脚也有地方搭棚子。要是能卖点什么给他们,多少能挣点银子。”
他说着,扭过头看着拓跋燕,脸上带着一点讪笑:“你也看见了,我这山上穷得很。盖了木楼,修了路,买了药材,银子花得差不多了,他们来都来了,总得花点银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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