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绝壁的小路,比李朝阳预想的要长。
他踩着不规则的台阶往上,约一炷香的工夫,回头看时,姜玄便已成了绝壁脚下的一个灰色小点。
再走一炷香,连那个灰色小点也看不见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云雾在脚底下翻涌。
他停下来歇了口气。身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只剩疼痛。他将衣摆撕下两截,随意包裹一番后,继续往上。
云雾越来越浓,陡峭狭径盯着越发飘渺,只得把手贴在岩壁上,摸索着往前。
走了一阵,云雾却忽然散了,如被人一刀切开似的,豁然开朗。
此时他已走在云层之上,头顶是清澈得近乎透明的天空,脚下是绵延到天际的云海。
云海平静,白茫茫一片,如雪原。
他看了几眼景色,才收回目光,继续往上。
又走了一个时辰。
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姜玄说的那些话,什么威压碾碎道心,什么走不上去的人道心崩溃,连剑都拔不出来,他一样也没感觉到。
从踏上第一级台阶到现在,除了膝盖有点酸,后背出了些汗之外,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没有任何东西在阻止自己往上走。
这座绝壁,只是一座很高的山。仅此而已。
他一开始没多想,可能威压还在更高处,可能走到一半才会出现……
姜玄那种境界的人,不至于骗他一个乘风境的晚辈。
于是他又走了一个时辰,一边走一边给自我安慰,快了,威压快来了……再走一阵,马上就到了。
又走了一个时辰。
还是什么都没有。
绝壁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乱飘,但他乘风境的修为御风习惯了,这点风根本不算什么。
甚至有一段特别陡的岩壁,他下意识地运起灵气,想试试能不能御风飞去,灵气运转意外地顺畅。
他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
能飞。
这绝壁上根本没有任何禁止飞行的禁制,姜玄说的那些威压、碾碎道心的东西,不存在。
李朝阳站在岩壁上,手扶着石头,嘴角抽了抽。
他现在很想骂人。
老不正经的,拿这考验晚辈?
不敢骂出声,连暗骂都得小心些,那修为摆着的,开不得玩笑。
他还开始重新想这件事,也许姜玄不是故意骗他,也许这座绝壁本来是有威压的,只不过后来没了。也许是某时有人破了禁制,也许是自家师姐得那道冲天剑光把什么东西斩掉了……
但想来想去,还是姜玄那老东西在骗自己。
连这登仙台恐怕也是个忽悠人得,如那仙门,本来充满煞气,却取了个充满机缘的名字。
他一边往上爬一边摇头,不知第几次叹气。
又走了一阵,还是没完没了。
绝壁太高。从山脚往上看时,山顶隐没在云层里,看不太清楚。现在他走过了云层,山顶还是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