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座山飞到另一座山,从一片林飞到另一片林。
看见一条河,就顺着流水。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从头顶落到西边。
飞过了一座又一座不知名的山。没有目的,没有方向。
灵气用了许多,但丹田里的两颗珠子转得也快,生出的灵气跟消耗的差不多,他不觉得累。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剑上,是变成了一柄剑,穿行在天地之间。
直到夜幕落下,星辰点点。
他路过一座高耸的山峰,见山顶有一棵孤零零的松树,他选了这一座最高的山落下来。
山势陡峭,四面皆是悬崖,崖壁笔直。
山顶无有平地,有冰雪覆盖。
他落下来,水云身唤回丹田,也不嫌冰雪,直接盘腿坐下,抬头看天。
几道星河横跨,薄云如纱。
此刻他心里很安静,这一番畅快在这一日的飞行中落下,剩下的,便是宁静。
他闭上了眼睛,听了一会儿风声。
风从北边而来,寒意明显,与他的宁静相反。
不过他很快又站起身来,唤出水云身,斜立一旁。
在没有使用神通时,水云身还似寻常长剑的模样。
他眼睛盯着下方松林,似等着什么。
一股气机从山林里漫来,如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向他合拢。
随即一个身影从山林走出,一两步便出现在十丈外。
来人身形高大,面容粗犷,脸上横竖都有疤痕。其穿着一件半旧兽皮袍子,却无袖,手臂也是疤痕密麻,层层叠叠。
他又跨出一步,在李朝阳对面三丈处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眼。
“人族?”声音也粗犷。
“是。”
“金丹?”
“是。”
那人扯了扯嘴角,“一个人族金丹,跑到我山头看星星?你胆子不小。”
“路过,若是打搅,我走便是了。”
那人没有让开的意思,甚至气机又重了一分,压得雪面咯吱作响。
“想走?你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上妖天下没这个规矩。”
李朝阳眉头一挑,这是存心找茬了。
“可我不是妖。”
“但你在上妖天下。”
李朝阳笑了笑,“那你说怎么办?”
那人想了想,想了想,想了很长时间。
他好像很少处理这种事,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与其他人有来往。这忽然来了一个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打还是不打,赶还是留,说还是不说。
但这无故闯入,他还是不想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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