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乍现时,李朝阳已离开了浮玉山。
走时,他特意瞧了几眼那些个花,玉色花瓣皆尽落了,只剩下枝叶,没了夜里的热闹。
随即他踏风而起,继续往南。
这一飞便没有停。
御剑飞行比走路快得多,大半天时间,便过了这一带的荒山。
眼下山势越来越缓,连绵起伏的,成了矮丘。
草木也变了样,偶尔已有田地村庄,田埂上种着稀疏桑树,有人影在田间弯腰劳作。
到了黄昏时,他便寻了条河流落下。
河面不宽,水流平缓,两岸是成片芦苇,风过时白茫一片。
左右看了无人,便脱光了洗漱一番,清除些路途尘迹。
之后,又在附近寻了些干柴,在离河岸不远的一棵树底下生了堆火。
此时夜幕已在河边蔓延,一时水声与暮色都显安静。
他盘腿坐在火边,闭了眼。操控灵气在经脉里走了两轮,心神渐渐沉下。
就在此时,他却察觉到有人靠近。
灵气探出一圈,没有感应到任何波动,便没有睁眼,只是把心神从丹田收回几分,留些在外头感知周围。
脚步声越来越近,就是个普通人行走方式。片刻后,来人停在两三丈远的地方,没有立刻靠近。
停了一会儿,那人才犹犹豫豫地又往前走了几步,最终在火堆的另一边站定。
他听见了一声轻微咳嗽,然后是一道年轻的声音,有着试探和拘谨,这位……少侠,打扰了。
李朝阳这才睁开眼睛。对面站着一个年轻人,穿一件半旧的灰蓝长衫,衣摆处有几个明显补丁,挎着一个不小青布包袱。
其面容清瘦,肤色偏白,颧骨微高,看着二十出头。
书生模样,看着倒是斯文。
李朝阳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李朝阳,其目光从李朝阳脸上移到膝头剑上,又移回脸上。
在下姓孙,单名一个寅字。赶路路过此地,见此处有火光,便过来看看……如若不打扰,能否在少侠这里借个火歇歇脚?
举止斯文,措辞有礼,说完还微微躬了躬身。
李朝阳颔了颔首,坐吧。
孙寅道了谢,在他对面坐下,把包袱放在脚边,坐姿端正,还是有些紧张。
李朝阳往火里添了根柴,要赶路去哪里?
北齐京城。孙寅说,今年是秋闱之年,我去赶考。
他点了点头,此前江燕回提起过,北齐的京城在更南边,应是离此地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