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轿子才停了。
他掀帘下来,眼前已是宫门。
朱红高墙,青瓦覆顶,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匾额,写着承天门三个字。
守门的侍卫见郑元带着人来了,主动行礼,只多看了李朝阳一眼便侧身让开。
郑元领着他穿过一道道宫门,沿着青石铺就的甬道往里。
宫里的路比他想的要长,拐了两道弯,经过几处院落和回廊,最后在一道月门前停下。
那郑元侧身让开,陛下在里头等着,仙长请。
李朝阳跨过门槛,眼前是一座宫苑。
不算大,布置得用心,假山、池塘、回廊、亭台各居其位。花木修剪得齐整,一丛丛开得正好,各种颜色挤在一起。
园子中央有一座六角凉亭,亭下坐着一个穿月白常服的年轻男子,正端着茶碗慢慢喝着。见李朝阳走近,便放下茶碗站起身来。
那人三十来岁模样,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笑意。
穿得不华贵,却也自带些贵气。
李朝阳走近时,注意到其身上隐约有一层极淡的金光,几乎瞧不见,只在日光下微微泛着一点异样光泽。
他没见过这东西,但大致能猜到,恐怕这便是王朝皇帝,受天佑的护体龙气。
那年轻男子等他走到亭前,主动拱手行了一礼,动作干净利落,齐国赵衍,见过仙长。
李朝阳还了礼,弃剑山李朝阳,陛下客气了。
赵衍侧身让出位置,请了座。
他也不客气,迈步进了亭子,直接在石桌一侧落座。
赵衍在他对面坐下,提起桌上陶壶倒了两碗茶。
茶汤清亮,带着一股淡而绵长的花香。
那郑元没有进亭子,站在亭外台阶下面,垂手候着。
仙长在京城停留,冒昧请来,望仙长见谅。赵衍语气随和,姿态放得很低,“仙长是为书院之事?”
李朝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入口微甜,后味有清凉回甘,昨日去城东刻了套印章,书院用的。
赵衍点了点头,仙长比朕……比我想的要年轻些……那书院可有了名字?
云观书院。他瞥了对方一眼,直接开口问道:“陛下叫我来,所为何事?”
赵衍笑了笑,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回道:“听闻仙长建立书院,是为青阳洲山上各宗修补功法、整理典籍。此等胸怀,我甚是佩服。朕想着,若是仙长那书院也收山下学生,我可以调配几位大学士去书院任教,教书育人一事上,他们还算有些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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