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日月换了多回,又过了半月。
李朝阳胸口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新肉层层长齐,胸前只剩一层浅粉疤痕,摸上去还算平滑,只是用力按压,依旧带着酸胀。
经脉修复了七七八八,灵气流转再无之前淤堵滞涩的痛感。只是伤势根基未完全复原,不能全力催动灵气,寻常赶路、轻度调动灵气,已经不受影响。
这半个月,他也多在独院枯坐。
偶尔也会乏了,便起身走到院中青石蓄水缸旁,舀一瓢雨水烧开喝下。
这日午后,他正闭目盘坐,院门传来三声叩门。
李朝阳缓缓睁眼,单凭脚步声就听出是江燕回,便出声道:“进来。”
木门推开,江燕回站在门槛外,没有贸然踏进正屋,拱手行了一礼。
连日奔走打理各处,其脸貌黑了些,眼底藏着几分疲惫,语气却是高兴。
“李哥,书院主体工匠全都完工了。屋顶铺瓦、墙面刷漆、门窗安装全部收尾,剩下只有打扫、修整边角这类细活。山脚新盖的连片屋舍也竣工,孙寅过去查验过,空间足够安置山下求学的学子。”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屋内的李朝阳。
“眼下所有建筑都齐备,该定下开馆的日子了。”
李朝阳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
日光顺着屋檐斜落,在门槛割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他安静站了片刻,随即开口吩咐,“去叫上他们,到大殿议事。”
“好嘞。”江燕回应了一声,转身快步沿着石径离开。
李朝阳回屋拿起断剑,挂在腰间,走出小院往正殿走去。
院外山路全是新铺的青石台阶,两侧栽了些矮松,混着自然生长的灌木,一路走过满眼绿意。
转到前面,视野便开阔。
早先山脚那片荒草乱石滩,已经全部平整。
数排青砖灰瓦屋舍整齐排布,以后用作蒙学课室与学子居所。
屋前青石铺的大路直通山脚石牌坊,顺着石阶往上到山腰,便是正殿了。
殿前大片空地铺满青石板,石缝填了细沙,打扫得干净。
门楣悬着一块深底鎏金匾额,写着“云顶补道”四字,是孙寅的手笔,倒是也端正。
走入正殿,大厅三面门户大开,光线通透敞亮。
后墙摆一张长长的矮桌,桌上只放一方砚台、几支毛笔,再无多余陈设。
这里便是日后修士上门,求他修补功法的地方。殿内不设座椅,来客皆就地盘坐。
大殿后墙左右各有小门,穿过后方院落,分别是藏书殿、庶务殿、教习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