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此时已走到男子身旁,弯了弯腰,尖声尖气地说了一句:“老爷,来了位客人,说要讨杯喜酒喝。”
男子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迎接,拱了拱手,姿态客气得恰到好处:“在下姓钱,单名一个义字。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李朝阳。”
“李兄。”钱义又拱了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今日是小弟大喜之日,虽在荒郊野外,宾客不多,但既然有客上门,便是缘分。李兄若是不嫌弃,便在旁观礼,待拜过堂,再喝几杯。”
其语气平和,姿态端正,像极了一个寻常的乡间士绅,在招待路过的客人。
如果不去瞧他那张过于白净的脸,以及那令人不适的阴寒灵气,李朝阳几乎要以为,这就是一场普通人家在荒宅里办的婚事。
但他到底相信自己的探查,且此刻又觉得有趣。
他先往供桌上瞥了一眼。牌位上写着“天地君亲师”五字,字迹工整,漆色尚新,像是近日才写上去的。
收回目光后,又瞧了瞧那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女子站在原处,身子绷得紧。那盖头遮掩的衣料,此刻也轻轻颤抖着。
那钱义脸上带着笑意,转向那新娘,往前迈了一步,站到她身侧,正要抬手去引她转身面朝供桌。
“且慢。”
李朝阳开口时,已经一步跨到了两人正前方。
他站在供桌前,正好挡在钱义和供桌之间,脸上带着笑,“你这拜堂,还差个长辈……不如就拜我算了。”
话一出口,屋里安静下来。
这话是明晃晃地在找茬。
钱义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眼睛微眯,声音还是温和,“李兄说笑了。”
“没开玩笑。”李朝阳笑呵呵道,“我年纪虽然不大,但辈分高。你拜我一拜,不亏的。”
钱义脸上最后一点笑意,终于褪了下去。
随即一股阴沉灵气从他体内涌出,顺着地面漫开,如一层薄薄的黑雾,贴着青砖向四周扩散。
烛火被这股气息扰动,猛地一暗,随即又亮回。
“李兄。”钱义又道:“小弟敬你是客,好声好气与你说话。你若只是来讨杯酒喝,小弟备酒。若是……”
“嘤!”
一声剑鸣,其声音戛然而止,一柄长剑已抵在其咽喉。
距离还有一寸。但钱义颈皮肤上,已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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