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有一阵细碎的风,似有什么东西在来回移动。
他慢慢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先是头顶浅蓝天穹,飘着几缕极薄的云。
然后是逆着光的一团影子,看不清细节,只分辨出是一个人形轮廓,正弯着腰低头看他。
那人见他睁眼,往后直了直身,阳光从其身侧漏下。
李朝阳终于看清。是个年轻女子,短发,齐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肤色不算白,颧骨处有浅浅晒斑,瞧着十六七岁,手里提着一把柴刀,肩上挎着麻绳,腰间别着一把小斧头,一身短装,看着倒是利落。
你醒了?她蹲下身来,歪着头看他,躺这儿一动不动的,还以为……
话没说完,只大方笑了几声。
他撑着坐起身来,偏了偏头,抬手揉了揉后颈,才开口,没死,歇口气。
那女子又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靠在一旁的那几柄剑上,你带着这么多剑,是做什么的?
赶路的。他站起身来,难得打了个哈欠,走累了,歇歇脚。
女子又笑了一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方圆几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你也不怕被豺狼给叼走了。
他看了看天色,日光还亮着,离黄昏还有一段。
这儿风景好。他说着,又偏头瞥了她一眼,你倒是胆子大,见着一个带剑的陌生人睡在荒山野岭,还敢凑过来。
我远远瞧着像个人形,走近了才发现真是个活人。女子说着也站起身来,把柴刀插回腰间,动作利落。
随即她指了指山梁之后,我家就在那边,你要是没地方去,不如去我家歇一晚,不然看你在这荒山野岭过夜,怪可怜的。
李朝阳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沾了灰,也有些汗水印子,头发睡得乱糟,确实不怎么体面。
他笑了笑:我这一身打扮,还带着剑,你就不怕我是个歹人?
女子是喜欢笑的,声音清脆,盈州这地方向来太平,我爹跟那些过路的侠客也打过几回交道,个个客客气气的。我看你倒像个正派人,就是有些狼狈。
盈州?他问。
是啊,盈州。女子有些意外,你连自己走到哪儿了都不知道?
知道个大方向。他说,没仔细记地名。
女子点点头,没再追问,下巴朝他扬了扬:走不走?天快黑了,山里夜里凉得快,你要真在这儿过夜,明日怕要着凉。
李朝阳站在原地想了片刻,又将三柄长剑重新挂回腰间,弯腰拎起包袱往肩上一搭,迈步跟了上去。
“那便叨饶了。”
女子走在前面带路,步伐轻快。
走了一段,女子忽地伸手向一处树丛,提了一大捆干柴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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