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夜过后,李朝阳睁眼时,身边火堆还有火苗,早先那几人却是没了身影。
他将目光扫过山脊,剑修们各自都在等着。
有在火堆边烤干粮的,也有人独自盘坐山脊边缘,面朝荒夜方向。
冬日清晨的寒气重,呵出的白气散在风里,很快又消。
一夜之间,人影多了两倍。
昨日还是三三两两,此刻已连成一片。粗粗一数,怕不有百来号人。
他正瞧着,陈停云忽地凑了过来,嘴里叼着不知在哪里顺的干饼,含糊道:“这阵仗,热闹了。”
李朝阳点头,没多话。
陈停云把饼咽下,朝山脊那头努了努嘴:“看见没,纪沉舟也来了。”
他顺着其目光看去。山脊东侧,一个灰袍老者正独自盘坐。
老者身形瘦小,头发花白,面容干枯,若不细看,几乎要隐在枯草之间。
正闭着眼,双手搁在膝头,周身没有半点灵气波动,像个寻常的山下老人。
“九境。”陈停云压低声音,“落星洲九境里头,纪老来得最早。只是平日连归渡都少去,独在东南边的荒山里。这次能来,倒是少见。”
李朝阳点头,又看向别处。
山脊西侧,还有两人来得神秘。
其中一个是位中年妇人,穿深蓝布衣,腰间无剑,双手拢在袖中,站在山脊边缘一动不动。
另一个是个青年男子,面容冷峻,也是独自坐。
陈停云一一指认:“那位女前辈名为伊沉烟,九境,也不常走动,听说早年受过伤,本命剑碎过一次,养了百年才勉强复原。”
其又朝那男子抬了抬下巴:“那位叫谢辞,刚入九境不久,据说剑法极快,但没人见过他全力出剑。”
李朝阳只记了姓名,便没再多问。
日头渐渐升高,山脊上的嘈杂声也慢慢大了。
早有人在问,此番动静究竟所为何事,有人答是问剑荒夜,具体原由,却没人说得清楚。
李朝阳坐在火堆旁,把这些话听在耳里,没出声。
他注意到,不少人朝秦云蕖看去,眼中带着探询。昨日的那道剑光是她起的头,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脊上的人已过百数。
秦云蕖一直盘坐闭目,纹丝不动。直到议论声过于吵闹了,她才睁开眼。
直接踏风升到半空,月白长衫显着一层淡色。
她悬停在山脊上方数丈处,面朝众人,声音灌了灵气开口。
“诸位,今日之事,是我秦云蕖起的头。”
山脊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了头,瞧向半空身影。
“荒夜与我落星洲相持多年……”秦云蕖语速不快,句句清楚,将李朝阳所说的理由,朗声复述了一遍。
有人高声应和:“花姐说得是!早该如此了!荒夜那帮人,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也有人皱眉摇头:“荒夜立了上千年,哪有这般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