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王大发这条件拿出去,贾张氏怕是上赶着愿意。
二荤铺不缺肉吃,贾张氏要是嫁过来,那日子不比守寡强上一万倍?
王大发也是个苦命人,媳妇在生小儿子的时候难产死了。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把三个儿子拉扯大。
不过他也是真本事,三个儿子都养得跟牛犊子似的。现在也都安排了工作。
虽然现在公私合营了,但这年月私方还是占据着大头。
就这条件按理说找个媳妇不难,坏就坏在老王跟傻柱一样。
仗着条件好,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渐渐地媒婆都不愿意上门了。
你瞧瞧,他这标准,在如今的四九城可不是不好找嘛。
范德彪把烟头掐灭,嘴角慢慢咧开了。
“老王,”他压低了声音,往前凑了凑,“您这要求,还真有个人合适。”
“真有?”他粗声粗气地问,语气里带着七分不信、三分试探,“你小子可别忽悠我。我王大发在这条街上开了十几年店,还没人敢拿我打岔。”
“我哪敢忽悠您啊!”范德彪一拍胸脯,“老王,我说的这人,就是我们九十五号院的贾张氏。”
话音还没落,王大发的脸就黑了。
“你小子是不是讨打?”他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摔,嗓门拔高了半度,“那贾张氏可是出了名的泼妇!整条南锣鼓巷谁不知道?张嘴就骂,抬手就打,上回在胡同口跟人吵架,把人家卖豆腐的摊子都掀了!”
范德彪不慌不忙,笑嘻嘻地说:“您先别管她泼不泼,您就说那身段,那皮肤,合不合您胃口吧。”
王大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范德彪多精啊,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贾张氏虽然泼辣,但那身板确实是实打实的。白白胖胖,圆润富态,搁谁眼里都是个“好生养”的模样。
王大发没吭声,但也没再骂了。
范德彪赶紧趁热打铁,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您想想,贾张氏撒泼,那也是没办法不是?她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不泼辣点儿怎么把孩子养大?换别人家,早让人欺负死了。”
王大发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没说话。
“再说了,”范德彪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您什么体格?您在这条街上跺一脚,三条胡同都得颤三颤。还怕压不住她?”
他顿了顿,故意把语气放得轻飘飘的,象是随口那么一说:“还是说……您心里其实也犯嘀咕?”
这话一出来,王大发的眼珠子一瞪。
“谁压不住她?”那声音从嗓子眼里滚出来似的,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我还怕她?她贾张氏再泼辣,也是个娘们!我王大发什么没见过?”
范德彪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露分毫,竖起大拇指:“那可不!我就知道您有这个底气!”
王大发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假装收拾案板上的东西。
范德彪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也就不再紧逼,笑眯眯地说:“那这样,赶明儿我带她过来,您自己瞧瞧。成不成的,您看了再说。”
王大发没回头,瓮声瓮气地丢出一句:“……那就看看。”
范德彪嘴角一咧,转身就走。
“回来。”
范德彪脚步一顿,回头。
王大发从案板上片下一块厚实的猪头肉,油纸一包,往柜台上一推:“拿回去吃。要是真能成,你欠我那点帐,一笔勾销。”
范德彪眼睛一亮,抓起油纸包就往怀里揣,笑得嘴都合不拢:“您放一百个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说完掀帘子就窜了出去。
王大发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晃动的门帘愣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嘴角那几道褶子不自觉地松了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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